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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问道,“左宗棠,可还是在你府中?”
“是。左宗棠自皇上登基求选贤能以来,经由曾国藩大人引荐,入臣幕府,往来文牍公事,总由其人料理,臣能够在任上xiǎo有微才,左宗棠从中出力甚伟。”
“朕曾经问过曾国藩,于左宗棠从来不讳言心中钦羡之情,不过他久试不第,心中难免有自怨自怜之气,为人也很有些骄横,可是的?”
左宗棠在骆秉章的府中,一贯倚仗自己的势力,独断专行,是湖南官场上无人不知的秘密,不过他确实是智大如海,骆秉章也离不开他,只好眼睁眼闭,装作没有看见,这一次皇上问起来,不能不说话了,“左宗棠xìng情中人,天生嫉恶如仇的脾气,省内种种吏治、民生往来弊政,入其人眼底,分外不能忍受,故而才有为之攻讦的胥吏,从旁进言,意在诋毁。”
他说,“若是在臣看来,攻讦其人的口实,不过三分为真,剩余七分,都是虚妄之词。”
皇帝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让他好自为之吧。”他说,“一省总督,上马管军,下马安民。原本的职衔所在,总是民政多于军政,不过自从朕命曾国藩在天津练兵时起,三载而下,经由列强寇边,新军战力初见成效,并推广全国。天津这边的新军练事宜,也全数移jiāo总督府负责管理。你到任之后,这件事万万不能敷衍了事,更加不可存人亡政息之念,你明白吗?”
“是。皇上圣心所念民心、二为吏治,三在兵事,臣méng皇上捡拔,奉职京畿,又焉敢不尽心竭力,为皇上处置妥当,上慰圣主,下安黎庶?”
“你有这份心思,可见朕没有选错了人――直隶密迩京畿,更有电报网络便通中枢,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可以用电报通传,不急的事情,奏折往来,也是大大的迅捷于你在湘省之时,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禀报,只要是于国于民有利的,都有朕为你做主。”
“是,皇上一番顾念之心,臣都记下了。行事之间,当多存国、民之念,不敢懈怠以对。”
“你下去吧,等过几天,你再递牌子进来,朕还有话和你说。”
骆秉章又再跪倒,恭恭敬敬的碰了三个响头,仍zì yóu端华领着,躬身退了出去。
随同骆秉章进京述职,却并无公务羁绊,左宗棠一身轻松,出了厝居的管驿,也不乘车、雇轿,径直往南城曾府而来。
曾国藩入值朝堂,左宗棠也是知道的,命人奉上礼物,又将拜帖留下,转身回去,等到骆秉章回到管驿,两个人还说不到三句话,mén下听差来报:曾国藩曾大人前来拜访。
曾左二人都是多年老友了,虽然早年有过一段不睦,但那不过是文士之间的君子相争,不会有什么积怨;而骆秉章知道,曾国藩是皇上面前第一信重的大臣,更胜过肃顺,行事之间不敢怠慢,和左宗棠一起迎了出来。
曾国藩退值回府,听下人说左宗棠来拜访,赶忙换上一袭便装,到管驿回拜,三个人虽然是知jiāo、同僚,但睽违多年,相见之下,更有一份欣喜,骆秉章告诉戈什哈,所有等候接见的客人,统统‘道乏’挡驾。
“涤生兄,在湘省的时候,听闻涤生兄为国建功,痛歼来犯,不但是曾兄一身荣光,更可见我辈中人,并非是纸上谈兵者流,可谓是为天下士子,又找到一条报国之mén呢!”骆秉章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钦羡和敬重之意,大声说道。
“说来惭愧,”曾国藩答道,“临敌之前,本已经失却先手,若不是将士用命,只怕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就在其时!要是那样一来的话,联军全身而退还是枝节,皇上多年来屈己从人,于中外朝局,苦心布置,付之东流,国藩就百死莫尝了。”
骆秉章有心想问一声:苦心布置是何意?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大碍关系,也便闭口不言了。
左宗棠点点头,“总之是天从人愿,一战功成。只是,功劳平白给赛鹤汀、奕竹修抢去,让人心中不忿――这两个人一个méng古亲贵,一个是待罪之身,战事之后,居然拿了头功?想来真是为涤生兄不值。”
曾国藩和骆秉章相视苦笑,多年以降,左宗棠这份眼里丝毫不róu沙子的脾xìng,倒是姜桂之xìng,老而弥辣了?这样的话传到赛尚阿几个人的耳朵中,不是凭空生出事端来了吗?
曾国藩说道,“倒也不能如季高兄所言,咸丰五年之后,汀公、竹修两位在军营之中,练兵有法,出力极大,也是营中将士逐眼里的,公侯之赏,非为滥邀。”
他想了想,左宗棠文士轻狂,心中极是瞧不起那些军务弁员,这一次随骆秉章到天津,练兵之事,也是直督所辖,公务往来,要是他仍旧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话,大是不利,借此机会,真的要认真劝诫他几句了
“季高兄,你才智若海,往来公事,多年研磨,早已经熟稔于心,只是,兵制非比其他,不但是国家武力所倚,更加是圣心无时无刻不念兹在兹的大事,可莫要轻忽以待啊。”
“我晓得的。”左宗棠口中答说,心中去分外觉得委屈:多年不见,曾国藩登阁拜相,昂然而入军机,虽然现在还挂着‘行走’字样,但实际上,任谁都知道,皇帝对他的宠信仅次于奕,比载垣、柏?之流仍要高出几筹,更不用提翁心存、孙瑞珍之流的碌碌诸子了。
而自己呢?虽然在巡抚大人幕中言听计从,但终究是还没有hún来一个出身,自己年逾不huò,刻薄点事无成,百事不堪,又拿什么和人家相比?一时间觉得心灰意冷,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曾国藩和骆秉章没有注意他的神情异样,继续说话,“……老夫不rì即将启程赴任,不知道涤生兄可还有什么有增教益的吗?”
“教益二字说不上了,不过皇上的脾气,儒斋兄也知道,眼前最急要,与国计民生最有关系,莫如在直隶一省兴造铁路、整肃军制两端。整军之法,儒斋兄有季高兄大才相佐,加以天津绿营军中,早已经有光武军旧部存留,倒不会耗费很大的心力,只有兴建铁路一项,”
看他长思不语,两个人也不敢打扰,静静地听着。曾国藩身为军机大臣,每rì面君,皇上的心意在坐了几个人中,没有比他揣摩得更加透彻的,这一刻的沉默,怕是有什么惊骇心魄的话要出口,“自从桂燕山在两江试行铁路大工竣工之后,皇上大为见喜,朝廷例有的封赏不必提,连恭王福晋,也给皇上从内务府多加赏赐――凡此种种,都可见皇上于桂燕山所行,是如何的满意了。”
“那,各省奏请在省内兴建铁路大工一事,为何又给朝廷悉数驳回了呢?难道不应该趁此机会,大上快上吗?”
“哪有这么简单?不说旁的,两江一地,三百余里的铁路huā用就超过了一千万两,若是各省同时行,朝廷如何担负得起?”曾国藩说,“皇上不好厚此薄彼,也只能将各省所请,全数批驳了。”
这件事是左宗棠也给骆秉章分析过的,闻言点点头,“确是如此,只是,我总也搞不明白,怎么一条铁路,就要huā费这么多的银子吗?这其中,怕也免不掉两江所属,上下欺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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