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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九鼎啊?”
庆林竟似乎全然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似的,笑着问道,“不知道雨亭兄如今在忙些什么?”
“还不是为沁水县民风剽悍,常年来械斗不止之事?”李慈铭答说,“昨天,沁水县郑子墨将县内各族家长请到府城,大人正在与之商讨安民之法呢。”
“哦?”沁水县民风不靖的事情,庆林也是知道的,闻言很是来了jīng神,“不知道雨亭兄要如何做呢?”
从沁水县请到府城的除了白、杨、生三大姓族中的家长、主事之外,还有其他xiao姓家族中的代表,济济一堂,总有二十余人,肃顺停了一天,先将众人安置在府城的管驿中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将他们招到府衙,在二堂备下茶点飨客。
来此的二十余人中,倒有一半是有功名的,长揖不跪,口称‘老公祖’,肃顺很和煦的笑着,“都请坐吧,请坐。”
众人谢过归坐,肃顺左右看了看,“这一次请众位士绅乡党到府城来,本来也是本官的过失。为什么这么说呢?新任府县上任之初,于所辖之地的民风民情,都要有所了解。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向本地德望俱勋的缙绅请教,我也不能免俗,只不过,我从来没任过外职,种种章法,晦暗不明,加以府城之中的公事太多,不好刚刚履任,便离城他往,不得已,只好将列位请过府城来了——失礼之处,请诸位不要见怪啊。”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表情话语一片温和,而且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向众人,显得无比情真,在坐的有人便想,这个从京中下来的官儿,倒似乎是很通人情义理之常的嘛?不像是来得路上大家担心的,为县内械斗之事,要迁怒众人的样子。
县内士绅之是白姓族长,名叫德堂,闻言拱拱手,“大人初到敝府,公事繁重,甚或rì夜不眠,为往来杂务cao烦。老夫等忝为桑梓,受一点奔bo之苦,又算得什么?”
“本官门g皇上简派,任职晋省,到任之前,于民情一无所知,经由子墨老弟解说,心中又是惊讶,又是狐疑?我天朝内省,居然还会有这样如苗徭摆夷之地都已经dang然无存的举族仇杀之事吗?不瞒诸位,乍听之下,我还当子墨老弟在和我说笑呢!”他的脸sè突然转而扳紧,“后来才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开玩笑!既然如此,我倒要请教了:难道在列位心中,并无煌煌国法之存吗?白族长,我知道,你也是有举人功名的,这少年庭训之学,难道老兄也是全然忘记了吗?”
“大人见责得极是。国法煌煌,老夫从无一rì忘却,只不过,敝县情形,与旁不同……。”
肃顺抢着说道:“怎么个不同法?可有实据?”
“有的。”白德堂开始说了起来,“本县械斗之风,起自明朝末年,其时李闯为逆,祸1uan一方,偏朝廷无力抗阻,唯有乡民结党自保。等到天朝定鼎,百业兴旺,民心思安,械斗恶习,不闻久矣。一直到了乾隆年间,陕甘回1uan,bo及数省,有从当地逃难而至的汉回xiao民,流落到此。——”
原来,乾隆年间,陕甘之地汉回争斗越凶烈,朝廷派兵几度征缴,都劳而无功,省内安善百姓无可奈何,只好背井离乡,到处逃难,其中有一部分人,就到了距离不远的山西境内,在沁水县落下脚来。在这里落脚有两种原因,一来是距离家乡不算很远,等到rì后安定下来,再折返回去也更加容易;第二个原因是,沁水县内有马氏一族,同样是回回,彼此同族,可以有一个照应。
回回到此之后,马氏一族人丁大旺,隐然成为县内第一大族,本来双方是很可以和睦度rì的,不想逃离家乡来的的回回,聚在一起,经常会说起在原本家乡的时候,汉回争斗,多数以回民吃亏,遭汉人欺凌的旧事,为了在沁水县不至遭到此等对待,只有先一步结成乡党,对抗外族。
这是一种非常讨厌的舆论,当时任马氏族长的老人学识深厚,认为若是任由这样的声音传播下去,沁水县多年来融洽的两族百姓,nong不好就会有三人成虎之虞,于是亲自约见白氏和生氏一族的族长,准备将这些胡1uan煽动的族人,部分内外,一概赶出县境。
不料事机不密,给一个杨姓的逃难而来的回回知道了,不等遭人驱逐,他先一步纠集族人,将马姓一族全数抓了起来,并且将这一族人尽数驱逐!
杨某人心肠狠辣,为担心马氏人家报复,让马氏各房写下血书,立誓今后再也不会回到山西原籍来,从今之后,也等若再不是山西人士——为担心对方rì后反悔,杨某人从马氏一族各房中留下一个孩子,作为人质,其他的人,全数驱逐。众人担心孩子的安危,不敢违背誓言,只好携家带口,含泪远离。
“这话不对吧?”肃顺听到这里,打断了白德堂的话,“难道朝廷就不管吗?”
“此事,老夫也未知其详,不过是人云亦云。不过,听人说,杨某人hua了大价钱,上下打点,方始无事。”
“哦……”过往多年的旧事,追问无益,肃顺也不多问,心中却有一个疑huo,白德堂言语之中于杨氏一族的先人不敬,看杨氏族长,竟是无动于衷,这又是怎么回事?“那,现在后来呢?”
白德堂苦笑着说道,“杨某人忘恩不义,终有报偿。等到他四十六岁的时候,膝下原本有的三个孩子,都死于械斗之中,而几个孙儿,或者因病夭折,或者……”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今县内杨姓族长,还是当年为他留下来,作为人质的马姓族人之后呢!”
肃顺向那个杨氏家族的老者看过去,果然,对方面对着他的目光,缓缓的点点头,“三鱼老兄所言极是,不过我等先人终究感念他一番抚育之恩,不好做出数典忘祖之事,故而仍以旧姓相称。”
肃顺这一次完全听明白了,“既然彼此原本就是和睦乡里,又为什么不肯放弃多年成见,共谋桑梓,反倒继续这等争斗不休的悖逆之事呢?”
“多年积习而下,哪一户、哪一家没有丈夫、孩子死于对方之手?放弃仇怨,哪里有这样容易啊?”
“那你们呢?”肃顺看向其他几位xiao氏族,“又是为何裹挟而下?”
几个人参差不齐的答了几句,大约是原因是,山西贫苦之地,百姓为了几两银子的利益,不惜铤而走险,所以,大族之间约好赌斗之期,轻易不会从本族中出人,反而雇请xiao族青壮,代为征战——等若就成了这三氏的雇佣军了。
伤残、死亡,都可以有一笔不菲的安置银子,jiao付到家属的手中,故而形成一种非常奇特又非常邪门的风气,用官府的话来说就是:‘凡出斗者,妻孥嬉笑相送,不望生还,或父子二人,各受一姓雇募,及至临场,父子各忠所事,若不相识。’
而赌斗之后‘每受雇者死一人,则雇者给银五十两,祠堂立忠勇牌位,妻孥具有养赡。’而为了这五十两银子和妻孥rì后有巨族妥加安置,竟有青壮百姓,主动hua钱,请战出征的。
这还不算,xiao氏族与大族之间,也偶尔会有争斗,便如同郑子白和肃顺提过的,赵书新杀妻求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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