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决裂(终)(第2/4页)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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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铁律符纸收敛的那一刻,天都城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收敛铁律,或许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但想要重新释放铁律的力量,使其盈满整座天都,则是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背负双手的蝎子辫女童,与二皇子李白鲸,一左一右,就这么视若无人的走在天都大街上。

    一道道夜行的影子,在屋脊上空掠过,他们都是监察司的精锐,是春风茶舍花费巨大代价所培养出的棋子,而距离如此之近,却未有丝毫察觉。

    这个世界,不仅仅是“眼睛”能够看见。

    天都皇城失去了铁律,就失去了光明,哪怕这么两个人如此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发现。

    一层浅淡的雾气缭绕在女童和二殿下周围。

    “死了。都死了。”

    女童的目光透过一层层的木板,屋楼,直接望向更远的远方,除了第一间的大宅,此后所去往的每一座屋子,留下来的都只有尸体……这场清算活动已经开始,他们想要实行任何的营救都无意义,在天都城内触发战斗显然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李白鲸的眼神里有些惋惜。

    他的本意是,在这个没人能够想到他们会来的节骨眼上,以“琉璃盏”之力,能够带走一些余力,便是一些余力……但是那位兄长显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果断。

    “我们赶过去,或许能救一些人。”女童说出“救”这个词的时候,蹙起眉头,明显觉得不习惯,于是更换了用词,道:“大概能带走三十个,挑选真正核心的心腹即可,有东门的‘于潜虎’内应,问题不大。”

    “带不走了。”

    李白鲸摇了摇头,“我的那位哥哥,比我想的要清楚。他是故意等到今天动手的。”

    女童蹙起眉头。

    “他知道的,一切都知道的。”

    李白鲸笑了笑,神情变得坦然了许多,道:“毕竟三人中……唯一接触过铁律的,就只有他。我们对于‘铁律’所有的猜测,揣摩,怀疑,都建立在了错误的认知上……铁律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蝎子辫女童沉默了,她的确感觉到了一股被人直接注视到内脏的感觉,仿佛被光明直射,无所遁形,即便是律纸收敛……那股锐利感仍然不曾消灭。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我们也不必藏着掖着。”

    “先生。”李白鲸轻轻一只手搭在韩约肩头,道:“陪我走一走吧,我要去宫里一趟。”

    女童吓了一跳,讶然看着二皇子。

    这具躯壳内似乎藏着两个灵魂,时而天真,时而阴沉……有时候像是一个背负无数人命的大魔头,有时候又天真的像是一个幼稚的婴童,而此刻被李白鲸轻轻拍了一下,她便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两个人远离长街,来到宫殿,宫门为他们而开,长伺的侍者似乎看得见,又似乎看不见,只是遵守着太子提前布置好的安排,一左一右拎着长灯,裹挟着女童和二殿下的雾气就这么缓缓入了皇宫。

    一切还是之前的模样。

    没有什么改变。

    李白鲸并没有闲逛,也没有去往太子所在的方向,他走向了“东宫”,走向了自己母亲齐虞所在的偏殿……这一路走得很顺,今夜宫内似乎没有什么侍卫,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他让路。

    似乎根本没有小心翼翼的必要。

    铁律早就看到了他。

    而太子也早就做好了部署……宫里的其他位置或许藏着埋伏,但通往自己母亲的方位真的很是太平。

    李白鲸来到了东宫,殿门虽开,但寝宫死寂,纱帘紧拂。

    一根门锁在内被人锁住。

    只不过女童两根手指划过,隔着一扇门,将门锁直接斩断,伴随着推门动作轻柔落地,被女童一只脚钩住,未发出丝毫声响。

    李白鲸站在门外。

    他将木门推开了一条细狭的缝,却没有入内。

    他就这么安静站着,如一根木桩,伸出的那只手缓缓抽离,悬停在木门之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开了门。

    短暂恢复了“懵懂”的女童,双手捧着生锈铁锁,惘然看着这一幕。

    里面徐徐溢散出一股她天性喜欢的味道。

    李白鲸望向她,柔声问道:“如果待会打起来,先生的神魂需要多久才能苏醒?”

    女童眨了眨眼,抱着铁锁,缓缓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瞳的间距逐渐变大,眼神也变得涣散开来。

    李白鲸没有得到回答。

    他似乎在思考,在衡量……里面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一趟来天都,一是想带回当年的旧部,二是想入宫带走自己的母亲,来之前他本以为,后者会更难一些。

    但没有想到,入天都的计划被太子识破,今夜旧部尽遭血洗。

    而入宫……却是无比轻松。

    接下来带走齐虞,会遭遇到多少阻力?甘露先生修行遇到了一些问题,如今能够以一缕神魂附在女童身上,陪自己入天都,便已是殊为不易,若是在关键时刻不能显圣……麻烦就大了。

    这些思量,在李白鲸脑海里纠缠。

    二皇子做出了选择。

    他收回那只手,快步踏入殿中,然后脚步顿住。

    之前脑海里构思的计划在这里中止——

    月光无法穿过竹窗黄纸,只能投出朦胧模糊的影子,一个悬在屋梁上的瘦削影子,摇摇晃晃,仅仅剩下脖颈与棉帛角力,已没了气息……太久未曾进食的原因,齐虞瘦的像是一根竹竿,披着宽大的宫袍,看起来像是一只自由的鸟雀——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还能把自己挣扎着吊上屋梁。

    地上躺着一个被踢翻的木凳。

    这一幕安静的画面,却如一枚炮弹。

    重重击打在李白鲸的心脏部位。

    早已见惯了生死的年轻男人,鼻尖酸涩,感受到了切骨的悲伤,他默默来到母亲身下,把凳子扶正,把那具尸身扶着搂下。

    那个原本还惘然的女童,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李白鲸身旁。

    韩约那一缕神魂幽幽开口,问道:“太子做的?”

    李白鲸摇了摇头。

    “不是他。”

    母亲死前,还给自己精心画了妆容,嘴唇还含了胭脂,现场很干净,没有争斗的痕迹,屋外门锁都生锈了,这是母亲花了很大功夫给自己准备的死亡。

    李白鲸看着那张煞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孔,抚摸着泛着浅淡余温的面颊。

    他来晚了一些。

    “带她走么?”韩约不含感情地问,“远行至此,我神魂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如果太子发动武力……红拂河老家伙不出手,我们可以带一些人走。”

    “不带了。”

    李白鲸摇了摇头。

    他放下了母亲的尸体,轻声道:“什么也不带了,这些都留在天都吧。”

    “先生。天快亮了。”

    他来到东宫殿外,看着这片本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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