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愿景(第2/3页)地煞七十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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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原形的,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

    返魂砂是真的?

    李长安拿眼去觑曾广文,眼镜儿老脸一挎,写满尴尬。

    邵教授还在继续说着。

    “整个关于凉山地区的宗教、历史、文化的研究,大部分原始材料不见文字、不见实例,多来自口口相传的歌谣、故事,有太多的猜测推断。但现在,这个遗迹,这个壁画,不但填补了这一块的空白,甚至可能让相关的研究全部推倒重来!”

    他说得慷慨激昂,李长安表示理解,但气味儿太冲,实在不能感同身受。

    于是。

    “要不先吃饭?”

    就地摆开饭菜。

    一盆子土豆,一盆子南瓜,一盆子干饭加一盆米汤。

    邵教授一边分筷子,一边乐呵:

    “不愧是王大厨,今天的伙食依旧丰盛!”

    “丰盛个啥子哦?!”王忠民摇着头给大伙添饭,“肉都没得一片。”

    “已经很不错啦。”邵教授笑着,“不信你问他们,我们平时吃的是什么?”

    易宝华言简意赅,一脸唏嘘。

    “火烤馒头。”

    曾广文补充:“加榨菜。”

    “不会哟?”

    王忠民难以理解,都是些文化人,怎么吃的比工地下苦力的还差?

    “野外工作嘛,一切从简。”

    邵教授没多解释,换了话茬,问起一个大伙儿都关心的问题救援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村子在深山老林,周围没有人烟,要想求救,就得冒着大雨徒步出山,实在太过危险,大伙儿也只好困守孤村,等待上面发现。

    如此被动,难免心中惴惴。

    “放心,我估计就这两三天。”

    王忠民却信心满满,大打包票。

    “前几年,我有一次也是被滑坡堵在山里,我老婆发现我没回家,当时就去找了领导,结果中午堵的路,下午挖掘机就到了!”

    “这次进山工作,我虽然要常驻在村里,但也说好了,每隔几天都要回去汇报,我估计县上差不多也该怀疑我们遇到问题了。”

    “所以邵教授你不必慌,也不要急。”

    “我没有着急,我就是”邵教授反驳了两句,忽而哑然失笑,随即点头承认,“我确实着急了。”

    他站起来,用筷子指点起这片黑暗中腐烂的地下世界。

    “这样重大的考古发现,以现在的人手、工具,效率太低了。我恨不得马上拉一个大团队,拉一批好设备,搞一个研究所、实验室。对,还有那条山路,真该重新修一遍!”

    “修!当然要修!”王忠民立即附和,样子比邵教授还要激动,“不修路,游客怎么进得来?华夏,不!是全世界唯一的地下村庄,这就是只金鸡母,说不准,全县的经济都要靠它盘活!”

    气氛一时热烈。

    几人七嘴八舌,各自说着山路重通后的畅想。

    易宝华支支吾吾说想邀请萧疏看即将上映的电影。

    曾广文聊到老家,说这次一定回去探望父母。

    最后,几个人都将目光转向一直倾听没有说话的李长安。

    道士幽幽叹了口气。

    “别的都不想,就想吃口肉。”

    短暂的沉默后,欢畅的笑声响彻地下。

    王忠民拍着大腿。

    “我回头就宰头肥猪,出去请大家吃杀猪汤。”

    “说话算话。”

    李长安舀了碗米汤当酒。

    大伙儿有一学一,几个破碗在空中一碰。

    “干杯!”

    “希望救援早来,预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完了。

    邵教授没有吃饭,他捧着米汤,长久凝视着旁边的壁画,眼神很复杂,释然,欣喜,不甘。

    学生关切:“老师?”

    “没事。”

    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找到这里,我这辈子算是有交代咯。唯一的遗憾是能亲眼看到它,亲手发掘它的应该是队里每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的学生。

    “宝华、广文、安岱、春花还有”

    说到这儿,邵教授话语顿住,“咦”了一声。

    “萧疏呀?怎么还没过来?”

    萧疏走出厨房时,李长安两个已经离开了。

    大雨依旧,积水在院子里汇成一片浅浅的池塘。

    马春花的房间就在“池塘”的另一边。

    她要过去,有两条路。

    要么直接冒雨横穿院子。

    要么沿着回廊绕过去。

    但回廊的一段已经坍塌了,她要过去,就得经过享堂。

    享堂里横着一副棺材,棺材里躺着曾经熟悉的友人,棺材盖被铁钉封死。

    她踌躇了稍许,踏入了雨幕中。

    来到屋前。

    房门关得很严,萧疏匀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些。

    “哆、哆。”

    她敲响了第一声。

    身后的雨势更大了,白蒙蒙的雨幕就厚纱布,一圈圈一层层将院子缠裹住。

    “哆、哆。”

    她敲响了第二声。

    屋内没有回应,耳边只有风声雨声,吵闹而死寂。

    “哆、哆。”

    她敲响了第三声。

    一阵冷风吹过。她突而想起,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在这片小小的被隔绝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和享堂的棺材里那具尸体。

    她打了个冷颤。

    对。

    还有春花。

    她赶紧推开门,跳进了厢房里。

    也许是因为没开窗户。

    房间内,昏暗之余,空气中那种发霉的气味也愈加沉腐、浓重。

    萧疏把午饭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今天端来的早饭,瞄了一眼,丁点儿没动。

    萧疏脸上的温柔垮了下来,剩下深深的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劝道:“春花,我知道安岱走了,你心里不好受,我们也一样。可你总得吃点儿东西,你想想叔叔阿姨,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你不能让自己垮掉。”

    但马春花还是老样子。

    像个死人。

    没有一点儿反应。

    背对着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身体。

    “马春花!”

    这一刻。

    也许是因为关心心切,也许是因为疲惫沮丧。

    萧疏来到床边,扣住马春花的肩膀,要把她的身子掰过来,眼对眼质问。

    然而。

    当萧疏的手抓住马春花肩头时。

    感觉触感很奇怪,不像是皮肉,像是盖了层蛋皮的奶油,或者,表皮煎出些锅巴的土豆泥。

    五指轻轻就陷了下去,然后触摸到一根坚硬而光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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