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理风云 08 生自欣然不负残酒,死亦无憾再世为男(第2/3页)逐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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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

    范仁良眯眼盯着乙身后黑棍,满脸欣慰之色,

    “叫爷爷吧。”

    “呃,爷爷?!”

    “嗯,好孩子。这剑你帮我保管,它随老夫行走江湖四十余载,总计杀人三十有九,多为大恶之人,也还算是把良剑。”范仁良把剑向乙推过去寸许,接着道,

    “这剑是我平生最爱,从不离手,老头子已是不中用了,就给了你个后生,算是让它与你再结个良缘。”

    安乙拿过剑来,轻轻拔出剑身,只见它隐隐散发红光,光影摄人心魄。

    “它叫什么名字。”

    “烛影。”

    “嗯,我会好好照顾它。”

    范仁良微微摇晃身体,把目光移向熟睡的白青。

    “一见这丫头就令人欢喜,老头子也送给她个西。”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骨笛,这骨笛长约一尺,深灰颜色,与普通家禽腿骨一般,只是略长些许,这笛身一端挂有黑色绳穗,虽颜色不讨喜,编得却是极为致。

    老板娘接过骨笛,轻轻放在白青手中。白青抿了抿嘴,脸颊露一个酒窝,又把头向老板娘怀里钻了钻,继续睡去。

    范仁良看着她,眼中尽是怜爱之色。他微微点头,用手轻扯下巴上那稀疏的几根胡子。安乙认真的看着这位老人,只觉他与普通人家老者并无不同,白发白眉白胡须,满脸皱纹,笑起来时眼角更是聚起一堆,双手枯瘦,上面还有点点黑斑。他笑起来很是和善,就如他名字一般,可又有谁能想到,这位老人便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安乙突然有些心酸,也不忍再看他。

    一时无言,只听得滴水之声,那是范仁良腹中鲜血下滴所致。虽已是紧紧绑傅,血仍然浸湿束带缓缓渗出,想来老人身上定然不止一处伤口。

    正在此时,门外一阵骚动,火光照亮整条街巷。为首一人手持双剑,血水染红白衫,正是那刘家公子。刘公子一脚踢开正门,身后众人手举火把鱼贯而入,将这桌上四人团团围住。整个大堂灯火闪亮,便如同白日一般。那刘家公子想来已是气急,满眼怒火,抄起双剑就要向范仁良砍去。只见老板娘把白青抱起交到乙手中,挡开刘家公子,轻声道,

    “已是将死之人,容他喝下这最后半碗酒水。”

    只见那范仁良轻咳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水,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似乎是吐出了血水才能容下这半碗清酒。那酒碗旁静静放着一块碎银,正是酒钱。他正襟危坐,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口中喃喃,

    “青草绿,绿草黄,来人不见良……”

    安乙坐老人对面,看他眼神中透着些悲凉,有欣喜,有遗憾,似乎还有深深歉意。最后,他眼中并无不舍,更无一丝痛楚。众人皆是呆立当场,老人低下头来,眼神渐渐暗淡,再无一点生气。安乙眼中滴下泪来,落在苏白青脸颊之上,她从梦中惊醒,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她紧紧抓住乙衣襟,盯着对面血染白发的老人,哭出声来,这哭声伴着那火把燃起的噼啪声响,良久不息。直至此时,她才发现手中握有一物,正是那尺长骨笛。

    “刘家公子,人已死,就把尸身交于我处置吧,他只是杀手,并非仇人,你应该也知道这江湖规矩,请公子高抬贵手,别再让奴家为难了。”

    只见那刘家公子上提双剑,直直向那老人尸身刺去。老板娘左手一扬,两只酒碗飞出,分别击中迎来双剑。刘家公子被这飞碗力道所振,堪堪向外刺去。

    “刘公子,人已死,这又是何必。”

    “哈哈哈,哈哈哈……”这刘家公子似疯了一般,大笑不止,他扔掉双剑,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一人拾起双剑,其余众人跟着他,也都慢慢退了出去。

    “只怕我刘家从今日起,便再也不得安身了……”刘家公子大吼一声,尽是凄凉。众人渐行渐远,街中仅留一抹月光,清冷异常。

    远处,一位大汉踉跄而来,显是受伤极重。他走到烟雨楼前,抬头看看空中满月,歪歪头,走了进去。

    老板娘见到他,一点也不觉惊讶,将他请入席中,倒上一碗清酒。大汉端过酒碗,一口饮尽,老板娘又给倒上一碗。

    “你那兄弟四人只剩你一个了?”

    大汉胡渣上滴着酒水,恨恨道,

    “技不如人,死而无怨。”

    “是条汉子,老娘敬你一碗。”老板娘与大汉一同喝尽碗中酒水,又道,

    “恕我眼拙,不知您是……”

    “天狼,我那三个哥哥死得不冤,至少也让这老子破了自己的规矩。”大汉自己倒上一碗酒,又是一口喝下,继续道,

    “这人从来只杀要杀之人,今天多了三个,确实是坏了规矩。你那三位哥哥都是好汉,值得敬上一杯。”

    那大汉看着范仁良的尸体,轻声道,

    “恳请将尸体交于天狼处置。”

    老板娘看看老人,又看看这向天狼,点了点头。

    向天狼抗起范老尸身,又向老板娘讨要了一大坛清酒,朝门外走去。刚一脚跨出大门,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乙手中烛影,顿时明白过来,

    “几位若是愿意,可以一起来。”

    完他便大步走去,刚才那几碗酒水似是已然治好他身上伤痛一般。老板娘向安乙点了一下头,苏白青跟在乙身后,三人前后走出门外,远远跟在大汉身后。

    由县府北道上山,一路只月色为伴。走不多时,只见前隐约有人影闪动,向天狼走到跟前与几人交谈片刻,将人和酒轻轻放下。安乙仔细辨认,确定那几人正是刘家家丁,一人曾领取布施时见过,而其余人等皆是相同装扮。向天狼向他们一挥手,几人抱拳,留下一支铁铲,就此离去。

    此时月光正浓,山边草地之上躺有四人,正是向天狼死去的三个哥哥以及杀死他们的凶手。向天狼看了看月亮,又四周打量了一番,便随意找了个地开始挖掘起来。安乙想上前帮忙却被老板娘一把拉住,他转头看了看老板娘,收回了迈出的脚。这向天狼毕竟军武出身,一身湛武艺,身体也是极为强韧,在这样重伤的情形下,挖掘起来也是没有丝毫停滞。不多时,他已经挖好一处,然后自己躺在坑中试了一试,看得出他甚是满意,于是又在那坑旁一尺处挖了起来。如此这般,他一连挖好四个大坑,每个都自己躺下比试一番。

    “哥哥们,就在这儿歇下吧,风景不错,没的。还有你这老子,经常陪哥哥们话,到了下面别再打打杀杀了。”

    完他便把三个哥哥分别放入坑中,只见三位身体皆是被剑多次刺穿,想来这夜间一战竟是激烈无比。三把佩刀被整齐放置在三人身边,想来是他们惯用兵刃。安乙看到这一幕也是泪眼朦胧,一旁苏白青战战兢兢不敢多看,而老板娘倒显得十分平静,想来这场面她早就习以为常。向天狼安置好哥哥们,又抱起老头的尸体,放到第四个坑中,老头并无陪葬之物,但死态也算安然。安乙紧握手中“烛影”,默默看着坑中白发尸身。

    向天狼看起来已然极度疲累,身上剑伤并未愈合,又慢慢淌出血来。他毫不在意,飞舞铁铲,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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