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昔日唐虞成山陵,鸾鸟悬镜(第1/2页)银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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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听见声音生桑又咳嗽了几声。

    对着在自己身侧举着灯的啊城摆摆手道:“你可是困了?先回去睡下吧。”

    生桑与啊城住在叶家已有许多时日,这些日子叶景行待他十分宽厚,与叶俟清相差无几。

    可公子还未就寝,啊城怎么能先去睡下呢?

    他于是又劝道:“公子不如也先歇息吧,明日再温书也没什么的。”

    啊城有些担忧,生桑近来读书十分刻苦,都有些向书呆子一般。

    轻声而笑,生桑裹了一下披在身上的衣衫,有端起茶盏啜饮两口还温热的茶水。

    他嘱咐啊城道:“先将窗户关好吧。”

    闻言啊城即刻将烛台放下,关上了窗户,又有些怨言:“这叶家怎么也不安排个好一些的住处,公子你身子不好,万一受了风寒该如何?”

    “叶家能够收留我们主仆二人已然仁至义尽,以后这话你莫要再提。”

    对于啊城的怨言,生桑能理解他是为自己鸣不平,但这大可不必。

    江安叶家素有不留外客的传统,即便是昔年的世交家前来拜访,也不过三五年留宿几日罢了。

    况且如今的生桑,贫病难堪。

    古人诗中君子固穷远浊富,免逢迎,可清雅不能让生桑活下去,更不能让生桑能够找到复仇的出路。

    他看着被啊城重新捧起的烛火还有些摇曳,多似昔年世家风流日。

    啊城见他失神,忽然问:“公子你想好了要走仕途这条路了么?”

    生桑颔首:“自然,总不能一辈子都安家在叶府。”

    江湖中人与上谢世家相似,不贪名利官场,只求自在潇洒。

    清官嘉名,贪官骂名,蝇营狗苟之辈也有个贪名爱权的粗俗之名。

    上谢多人世家,每年有几个朝堂官员推举的名额,不论士农工商,不论老弱妇孺。

    只是这些权利却为他们所不屑,年年家中出几个辈,一年致仕,交还官职。

    生桑曾经也嫌官场污浊,天地江湖一叶舟,能安此身傲骨。

    可

    事与愿违。

    啊城虽然之前被江水提点过,却还是有些迟疑。

    他道:“江姑娘先前,进了朝堂多了个庇护也便调查灭门之仇”

    “公子真的要为了那些人,为了他们”

    啊城想问,真的要为了那些屠戮家的人而改变他自己的意志么?

    生桑用狼毫吸饱墨汁,停顿许久不能下笔。

    他:“自然,灭门之仇焉能不报?”

    焉能不报?

    雪压青松犹有雪化之时,血浸清玦难免污衣衫。

    “啊城,此仇不报我怎配以为姓?”

    生桑忽然心悸,啊城看他脸色不适忙拿出江水临走前配出的药丸就着茶水让他服下,又在生桑背后替他顺气一二。

    江水的药见效十分快,几息之后生桑面色恢复如常。

    虽然知道一路上江水都有在替生桑调理身体,但啊城第一次瞧见公子这般的样子,与他在家服侍的几年相比简直太过严重。

    “公子,公子你可还好嘛?”

    啊城急得快要哭出来一般:“怎么忽然身子这样差了,公子你别吓啊城。”

    觉得好上许多的生桑听见啊城的声音,有些无奈道:“一路上都是如此,江水与我了,难过时用一丸药便好,不必如此担心。”

    啊城稍稍安下心来,还有些抽噎地劝他道:“公子快别看书了吧,早些休息吧。”

    对于啊城的大惊怪生桑有些愧疚,总叫这孩子担心。

    他:“江水不是替我去寻草药了么?她的医术你总该相信的,我无碍。”

    提起江水,啊城才想起来问:“江姑娘可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大漠那般凶险,江姑娘若是有什么差池该如何是好啊。”

    先前生桑也知她预备孤身前去,但他此刻并非家的公子,无力护她无恙。

    而江水与叶家的种种纠葛也让他无法开口让叶家弟子与她同去。

    你大约,是故意将那些旧事告知于我的吧。

    生桑恍惚地写下“悬镜见影,鸾鸟悲鸣,无穷衰柳复为谁。”

    啊城看了看,不懂是个什么典故,只是瞧着公子似乎依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鸿雁长去,冷潭无情。

    生桑将笔放下,把写下的字折成了正正放放的长条,左手招着啊城将烛火递地更近一些。

    等到啊城将烛火递近,他将字条点燃,焚烧后放入了砚池之中。

    那是先前叶景行所赠予生桑的,日日清水保养,莹润浅匀,观其悦目。

    而此时残烬零落其中缓缓浸润,如滴墨入袖。

    “公子,我替您清洗。”

    这应当是上好的砚池,啊城忙放下烛台匆忙就想去挽救,却在拿起砚池慌慌张往外走时听见了生桑的声音。

    他:“这般粗鲁清洗也不过是毁了砚心,不必了,就倒了水渍换些井水即可。”

    啊城有些踌躇:“可是”

    生桑又提笔在写些什么,并不理会啊城的踌躇与犹豫。

    等到啊城倒了井水端着砚池回来时,生桑屋中的灯已经熄了。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着微弱月光将砚池摆在他的桌上,瞧见了被镇纸压住的几张纸。

    疲民耽长夜,唐虞成山陵。

    谁人传偃草,百罹压青云。

    鸾鸟愿见镜,一奋悲而死。

    怀忠且抱义,不为奉明君。

    啊城伸手正预备掀起来看下一张时,生桑在床榻之上翻了身。

    担忧惊醒生桑,啊城又缓缓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怀忠且抱义,不为奉明君。

    那是为了什么?

    一奋碑而死,一奋悲而死

    等到屋中恢复了沉寂,生桑在黑暗之中睁开了双眼,良久地看着窗上月影。

    许久之后他低声笑了笑,自言自语一般道:“昔罽宾王获鸾鸟,三年不鸣,悬镜以招。”

    “《鸾鸟诗序》云:鸾见影,悲鸣冲天,一奋而死。”

    啊城正在窗外徘徊担忧,听见这话便知生桑还未睡着,甚至这些话是给他家笨拙的书童听的。

    什么呢?

    要为了什么博功名么?

    紫袍玉带换白衣么。

    啊城在窗下也低低了一声:“公子。”

    第二日清晨生桑又很早便醒来,中午时叶景行着人来请他去用餐,未多推辞他便带着啊城去了。

    刚进花厅,叶俟清看见生桑便停下了和父亲的谈话。

    夹了一筷子青饭送入口中,咀嚼咽下便已然没了胃口,只退下。

    叶景行有些不悦:“胡闹,怎么这般不知礼数。”

    叶俟清心道与自己同桌用餐的外人,除了**梗就是生桑。

    她可是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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