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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
迟厉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莉莉的目光不是落在自己脸上，而是更往上的位置。
下意识摸了摸头发，除了好几天没有搭理显得油腻之外，手感上当然不会有太大差异。
“嗯……不是错觉，白发的边界，比以前更宽了。”
莉莉又观察了几秒，这才笃定的点了点头。
迟厉干脆在掌心凝成一面冰镜，前后各照了一下，啧啧嘴道：“哟，好像还真宽了一些。”
迟厉黑白相间的发色，几乎已经成了他标志性的形象之一了，头顶部分是一圈白色，头梢以及后脑勺周围一圈则是浓密锃亮的纯黑，黑白双色的比例大致算是二比一，绝对纯天然非人工合成。
当然，在很早之前，迟厉的发色还不是这样，拥有者典型卧龙之地居民的纯黑色。
至于为什么头发会白了，迟厉其实也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在那次记忆被封印的“奇遇”之后，头发就像是被理发师心焗染，变成了现今这种层次分明的黑白两色。
迟厉倒是有无数种办法让自己发色变回去，甚至于赤橙黄绿青蓝紫想要什么颜色就可以改什么颜色。
但他觉得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染那些颜色实在太浮夸了，跟他的气质形象完不符。
至于这种不显花哨却足够标新立异的黑白双色，能够同时满足新潮与稳重两种要求，比他原纯黑到略显土气的头发跟适合自己，甚至于直接将就堪称满分的颜值，再次拔高了几分。
所以迟厉干脆就放着头发不管，甚至一度还担心白发部分会渐渐恢复黑色，到时候还要刻意调整颜色。
好在头发比较争气，从那次事件后过了十几年，除了长短以外，竟然纹丝未变，也省的迟厉专门研究如何调色了。
只是今天，时隔十几年后，一成不变的发色终于有了变化。
原耳垂上、一直到头旋部分位置，都是黑发的范围，真正属于白色的范围，不过顶端周边一部分。
结果现在白发已经如同野草一般，离开了盘踞多年的“宝座”，渐渐有了向外扩张的趋势。
只不过这种变化仍不算明显，较之前的位置也只扩张了不到六分之一。
而且这种变故也只限于外表上的变化，迟厉倒是没有任何感觉，如果不是莉莉提起，或许直到下一次照镜子之前，他都不会察觉到问题。
莉莉却没有迟厉那么心大，面露一丝关切道：“没有问题吗？出现这种事，总归是有原因的……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看着冰镜中的自己，迟厉眉头一拧。
莉莉表情立马就紧张起来，然后就听迟厉了一句：“好像比之前更帅了，这个新造型我喜欢！”
“……”
莉莉突然有种拔剑给这个这时候都正经不起来的家伙脑袋疏通一下，不过很快又收敛起表情，拉住迟厉的手，正色道：“你别想搪塞过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其他事，莉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迟厉不想，她也不会问。
但现在是迟厉自身出了问题，而且之前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察觉，即便迟厉表现出一种淡然无谓的态度，莉莉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事，甚至于她还担心迟厉刻意在对自己隐瞒什么。
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有些营养不良。”
“胡。”
“诶，你还不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天我奔西跑，前脚刚跟维奥尼亚硬刚了一波，后脚又碰上约瑟夫，这目前出现的两个最高位序的神使都被我打了一遍，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
身后的手拉住不动了。
莉莉站在原地，轻轻咬住嘴唇，瞪着眼睛，也不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却无声似有声，颇有一副“你今天不实话老娘就不走了”的气势。
迟厉叹了口气，眼中有些惆怅，怎么这种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这么准呢？
虽然之前没有任何感觉，但在莉莉提出发色问题的瞬间，迟厉就已经想到了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
不是没有问题，也不是像他表现的这样风清云淡。
实际上，问题很大。
也正是因为这次头发变白区域的扩张，让他略微有些猜到，之前自己的白发是怎么“得来”的了。
莉莉看着迟厉逐渐沉默，心里“咯噔”一声，眼眶立刻便有些红了：“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问题很大？”
既是责怪，又是关切。
迟厉来还想打个马虎眼，可是看着莉莉那副“你敢再骗老娘就试试看”表情，感觉自己真是败在这个女人手上了，苦笑一下。
“是，稍微出了点问题。”
莉莉心情稍缓，既然迟厉愿意出来，就证明问题还没严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真怕迟厉转头开个玩笑，然后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可能就真的解决不了了。
“跟刚刚的沉睡有关？”莉莉试问道。
迟厉摇摇头，接着迟疑片刻，又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没有直接关系……算了，还是从都到尾给你讲一遍吧。”
来迟厉打算将那段被封印的记忆这个秘密永远掩埋在心中，不是信不过其他人，而是害怕万一哪天这部分记忆苏醒，由此所牵扯出的一系列事件，会对那些知情人造成灭顶之灾。
尤其是莉莉这些身边人，迟厉更不愿他们收到伤害。
只是这件事必须要透露一定的底细，所以迟厉思酌再三，决定只捡关于那部分巨人阴影的事讲一讲。
至于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深层记忆，并且能够如鱼得水般自由操控自己的神世界，迟厉没有透露半点，就算莉莉冰雪聪明，最多也只会想到这件事跟那三只守护灵有关，却不会往更深层、更匪夷所思的那种可能考虑。
莉莉听完后，果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接着有些凝重的看向他的手臂：“有没有可能是它们造成的影响？泰古族长和大长老都过，守护灵需要充足的术式作为源能量，有没有可能它们是在无形之中吸收你的生命力？”
莉莉大致也猜到了迟厉头发的变化，绝不可能是什么自然老化造成的，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有可能，但对于能够将空间魔法运用到分毫血管层级、并且自身医术高超绝顶的迟厉来，保证一个健康的体魄，连轻而易举都算不上，不过是如呼吸般自然轻松。
也正是因为这种强大，一旦出现任何变化，哪怕只是一撮头发变白，都意味着迟厉该完美无瑕的体魄出现了问题。
迟厉坦然道：“不是没有可能，但就算术式与魔力之间有着某种尚且未知的联系，就算它们能在潜移默化间从我身上汲取能量，作为供给，我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当然，世事无绝对，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那些守护灵对我就是无害的。”
莉莉从中听出了一些意思：“那还有其他可能？”
“我觉得……是它。”
迟厉晃晃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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