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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年到头也闻不到几次,忍了又忍,才带着三个娃过来。
6家生活条件是真好,不仅顿顿都能吃白米饭,还有这么大的鱼吃!
虽然鱼已经只剩下些汤汁碎肉,可一看那完整的鱼骨就知道,这鱼老大了!得多少钱啊!
王翠兰就问:“大婶这鱼你们在哪儿买的啊?等俺跟俺家胜利一声,叫他也从镇上买条回来。”
村里许多人都羡慕6爱民能在镇上加油站工作,不仅轻松,工资还高,不仅工资高,福利还好,可惜人家6爱民是烈士家属,又是高中毕业,有化,当时村里报人的时候直接就把6爱民给报上去了,其他人争都不好意思争,人家哥哥为国捐躯了,你去跟人家抢工作,好意思么!再了,抢也抢不过啊!6爱民上时候可次次都考校第一呢!
要不是那会儿没有高考,指不定6爱民还是村子里第一个大生!
照王翠兰看,6爱民可比那些下乡来的知青好多了,都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一副干不了重活的样儿,心心念念着回京城,听很快就又要有高考了,那些没用的知青总算是能走了。
6婆子:“俺也不瞒你,这鱼不是爱民买的,是大蛋二蛋在河里抓的!”
王翠兰摆明了不信:“咱村附近的河,哪有这样大的鱼!”
言语间陈香兰已经盛了四碗饭过来,又拿了四双筷子,母子四人也不客气,把那汤汁一浇,虽然只剩下些碎肉也吃得津津有味。王翠兰一边吃还一边夸6婆子手艺好,6婆子摇摇头,怀里的玲珑也着她的样子摇摇头,很是可爱。
王翠兰这才看到6婆子腿上粉雕玉琢的豆丁,那瞬间她都惊呆了,咋会有女娃这好看咧?她家大花二花都是皮肤蜡黄瘦巴巴的,出生的时候跟个猴儿样细声细气,长大了些性格更加闷,跟他们家潘胜利一个德行,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王翠兰就没见过6家这么好看的娃!
要之前她也不是没看过,可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现在看,就更好看了,而且是语言形容不出来的那种好看。
来王翠兰觉得陈香兰二姐家的俩丫头在镇上生活,水灵灵的跟村里丫头不一样,现在看到了玲珑,才觉得那来丫头算个啥啊!
6婆子喜欢听人夸玲珑,准确一点来,是6家所有人都喜欢听别人夸玲珑,王翠兰嘴挺甜,会话,把玲珑夸成了下凡的仙女,可把6婆子听得喜笑颜开,还格外温和地问饭够不够,不够再添。
玲珑啊呜一口吃掉因为她娘去盛饭所以改由她亲爹喂的鱼肉泥,舔了舔嘴心想,这个大花现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话,但吃饭速度很快,她弟弟妹妹都跟不上。
再看看她那个吃完饭坐在边上的大蛋哥哥。
九岁的大蛋还没长大,不知道什么是儿女情长,对娶媳妇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漂亮可爱的妹妹,恨不得每天都跟她一起玩。看妹妹跟自己对视,他就对她裂开嘴笑,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龈,有点滑稽。
前两天下雪了,有点冷,大蛋跟二蛋闲出屁来,拿石头把屋檐上挂的冰凌给敲下来用嘴巴啃,正是换牙的时候,嘎嘣一声,大蛋的门牙就跟他再见了。当时他整个人都懵逼了,甚至嚎啕大哭,6婆子陈香兰着急忙慌放下手头的活来一看!好家伙,那么大一颗门牙就攥在大蛋手里!
这门牙一掉,话就漏风,大蛋哼哧半天才:“俺的牙”
等陈香兰给他解释了门牙还会长出来,大蛋才安下心,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很注意不敢再笑的太大,谁知道被玲珑看了一眼就顶不住了。
一九岁没门牙的孩笑起来实在是称不上好看,玲珑眼睛被辣到,别开头,咬住她爹喂过来的勺子,6爱民装模作样地啊呀一声:“乖妞力气好大!这勺子咋拔不出来了?!爹都用了这么大的劲儿!”
她还真被逗乐了,觉得6爱民这也算是衣娱女,就很给面子地笑弯了眼睛,然后松开奶牙。6爱民趁机挖了一勺鱼肉泥又喂过来,玲珑吧唧吧唧嘴,吃得差不多了,就别开头拒绝了下一勺。
6爱民喂食上瘾,就拿着勺子,低声下气地哄玲珑再吃一口。可惜她是那种你求着就会答应的人么?
当然不是。
反倒是6婆子生气了:“你干啥!乖妞不想吃了你还要喂,是不是想把她肚子撑坏?你安的啥心?你咋当爹的?!”
6爱民冤枉死了!正要解释,就看见他媳妇、他大儿子、他儿子,都用一副不能容忍的表情盯着他。
行吧,反正在这个家里他是没什么地位的,他们家女人最厉害。
玲珑吃剩下的鱼肉泥叫粪球给吃了,因为他看着鱼肉泥的样子实在是太馋了,口水都滴到了桌子上。玲珑对此表示很愤怒,她弄来的鱼,怎么能给别人吃?
就生起气来,偏偏不能开口话,大人们根不懂她的意思,于是她就更生气了。
王翠兰娘四个蹭了一顿饭,心满意足,儿子粪球还吃了鱼肉泥,她就更高兴了,拿着6婆子借给她的锄头,走了。
玲珑瞪着她的背影不开心。
现在她相信大花以后肯定是个坏蛋了!
她吞噬掉的这个灵魂,天生残缺,即便重新回来也是心智不齐,老王头最初诊断的结果并没有错。然而这个灵魂浑浑噩噩,因为家人的爱,她的灵魂带着甜,又因为那些不能理解和感受的遭遇,有着涩嘴的苦。玲珑原以为能吃到炸鸡烧烤,谁知道这个时代看起来根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她在孩子的身体里待的无聊极了,只能每天睡大觉。
王翠兰重男轻女的思想是被她亲娘传染的,她亲娘偏心眼的厉害,姐妹五个,在王翠兰亲娘眼里也比不上一个弟弟。王翠兰在家的时候吃够了这种苦头,可当她也嫁了人,当了娘,很神奇的,她也变成她娘那样的人了。
同样的,大花作为她的女儿,受到的影响最深,只不过比起重男轻女的王翠兰,大花更狠一点。
如果玲珑不来,这具身体来的主人就是个真正的傻子,可是她的家人非常爱她,砸锅卖铁也想带她去看病,就因为老王头这个病有治好的希望,就是得去大城市大医院看,地恐怕看不好。
因为这,6爱民把加油站的工作给辞了,趁着下海热潮去南打工,谁知道工地出了事,人就没了。那么点赔偿金根就起不到多大作用,整个家都得陈香兰一个人撑起来。
她夜以继日地给人做衣服,眼睛都熬坏了,6婆子因为没了儿子大受打击,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大蛋上完初中也不上了,想供弟弟,但这会上还不是义务教育,家里要给妹妹看病,又要衣食住行,根落不到什么钱,于是他直到三十岁也没能上媳妇。
二蛋也在上完初中后悄悄辍了,就给家里留个口信,自己也去打工赚钱给妹妹看病,他不想上了。
怕家里人找去,他连地址都不敢给,每个月朝家里汇钱,一年就回一趟家直到有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就像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大蛋三十了没媳妇,妹妹生病弟弟失踪,他还是拼命干活赚钱,直到大花要跟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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