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四 夜半悄悄暗香引(第1/2页)祸起惊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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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虽是沉闷,入夜后还是有丝丝冷意,我在客栈的庭院中纳凉正是昏昏欲睡,只听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出生之时父亲尚在随军起义,那时前朝皇帝虽残暴不仁民心尽失,却终究是这朝祁的君王,因而父亲所行之事是为叛国,我与母亲也难免会受牵连。

    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数年,纵然我并非习武之人,也潜移默化地生出了些谨慎的习惯,于是那脚步声才刚刚入了我的耳中,我便如惊弓之鸟般倏然睁开眼睛,困倦之意然消退。

    许是瞧见我反应过激,沈祁停下了脚步,一双淡漠的眸子与我对视,却莫名让我心里安定下来。

    “晚间天寒,还是早些回屋歇下。”他站在距我十步的亭外,月光薄薄一层倾洒在他的身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加漆深。

    我轻声应下,伸手拢了拢衣袍,倒还真是有些冷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沈祁走在我身边,二十及冠身量挺拔,而我不过高出他腰际一点,同行之时竟连并肩也算不上。

    可我却偏偏觉得,这样的距离恰好缓和了他语中一贯的冷淡。

    “凡事谨慎一些总不会有坏处,况且这么些年习惯使然,乍然间也难有所变化。”话音刚落,我便回想起祖母沈祁与父亲关系甚好,于是细细琢磨这番话可能有欠妥当,又道:“我是不是不该怨怪父亲?”

    谁知他却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于朝祁而言,他确是功臣不错,可不论是于你还是你的母亲,甚至整个苏家,他无疑是个自私的人。你怨怪他也是在情理之中,可始终还得明白,他是你的父亲。”

    “不过往后,你便可不必如此担忧了。”

    听完他后半句话,我微微怔愣在原处,待他停下脚步看我之时,我的眼眶却蓦然一红。

    七年,我身边的人皆是教我处处谨慎心,还从未有谁与我过这样的话。

    我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而低头才发觉衣袖已经被我绞的满是褶皱,一时间竟然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他一声轻叹,蹲下身来轻轻拭去我的眼泪,其间与我对视,一言不发。

    春日天寒,他的手却是温热,拂上我眼眶时有些痒,我不自在地揉了揉眼睛,那点热气早已蔓延上了耳根。

    “走吧。”我伸手去牵他,被我握在手心的指尖微微一动,旋即恢复平静。

    “父亲在皇城中可一切安好?”离屋子还有不短距离,我便挑起了话头问他,其实母亲时常会与我写信,丞相府发生了什么,我是一清二楚的。

    “丞相一切安好,你可以放心。”

    我应了一声,总觉得他回我之时语气漠然,好似与父亲关系甚远一般,不过一想他性子就如此,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自然,我也没有多问。

    回到屋里问了清书,才知晓已经快到子时了,她一边替我打水一边唠叨个不停,我一一听着,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自我懂事起清书就一直在我身边,她虽是家仆,可于我而言却是与家人无异,所以她的管束我愿意去听,即使她现在也不过双八的年纪。

    “姐对沈大人是何看法?”替我备好明日要装的衣裳,清书转头满面严肃地问我。

    “他是父亲身边的人,自不会害我。”抛开我对他的信任不,单是从父亲所做的决定来看,与沈祁离开定然是权宜之策。

    清书略一沉吟,便也不再多问,只让我早些歇下。

    案几上烛火微明,将那孤盏投上素墙,略略有些清冷,我躺在客栈的木床上,熏香浸入薄被,绕在鼻尖十分不舒服,亦使我然没了睡意。

    “此去庆陵自不会让你待得太久,等寻安城中朝政稳定,娘便接你回家。”

    笔墨娟秀的一行字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长长叹息。七年颠沛流离,从起初的渴求到如今的淡然,对于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安身之所,我已是不敢去期盼。

    半掩的窗吹进丝丝冷意,我抱紧薄被,于我如今的处境而言,实在是没什么好讲究的。

    昏沉间渐入梦中,也不知睡了多久,便在恍惚中听得一声温和的轻唤,我微微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袂墨色的衣角。

    “怎么了?”瞧屋里点上的灯烛,我便知晓沈祁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揉了揉眼睛坐起,问道。

    “丞相府近日动静颇大,想必已经有眼线知晓了你爹的打算,我怕沈府这一行人太过惹眼,因此想带你先行赶去庆陵,”他替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又道:“只是路途中难免会有危险,你若是不愿,我们便明日再走。”

    听得丞相府的近况,我不免微微蹙起了眉心。父亲从官不久,却是作出了不少的大动作,好似生怕挑不起那些人铤而走险一般,我虽不明白父亲此举是何用意,但却从心底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至少于我而言,是多了不少的麻烦。

    “你既与我,便是权衡过了利弊,我没什么主见,一切听你的就好。”罢起身穿衣梳洗,简单地收了几件必需的西,与他道:“走吧。”

    他微微一笑,虽是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是让我一愣,旋即满心的不快都散了个干净。

    那时我心想,不论是丞相府作何动向,也不论我处境如何,自有他护我周,不必忧思。

    瞧天色不过子时之末,明月高悬,照得世间一片苍凉,沈祁纵马疾驰,寒风刮过我的耳侧,我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心间竟是没由来地生出一分暖意。

    “就要出南城的边境了。”

    他传音入我耳中,我还未反应过来他是何意,便有一支箭矢直直地朝我飞来。

    “心!”

    【相思局】叁

    一声低喝忽而响在耳边,我心中一惊,甚至没来得及思索便匆忙低下头去,只堪堪躲过那支箭的行迹。

    沈祁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那箭矢飞来的向掷出一把匕首,只听一声闷哼,有重物倒在了林中,大抵是暗处放箭的人,而等我回过神来时沈祁已经坐在了我的身后,他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持剑,不多时便疾行了一里多路。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腾空的声音,我不自禁向上看去,只见烟火在半空炸开,随即第二枚也升空,向面一路蔓延而去。

    春末落英四散各处,树林里一片荒凉残破的景象,可见所行之路是如何的偏僻,而沈祁不过临时起意走了夜路,便有人埋伏在了前路上,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然不论实情如何,都由不得我深想,我紧紧抓着马鬓,生怕被这疾驰的马儿摔下去。

    “前面恐怕还有埋伏。”他气息不乱,语气却十分的凝重,“你会骑马吗?”

    我被他问的一愣,不消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回道:“你别想将我一个人丢下。”

    虽然我知晓自己于他是个拖累,而他留下抵挡众人护我先行才是万之策,可不论他与父亲是什么关系,又背负着什么样的责任,我都不愿意独自逃离。

    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我要的不过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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