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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器虽然临刑表现不佳,但当人头落地之时,围观的人群还是一阵兴奋。这其中,一个脸上有伤的男子,则是兴奋得有些异常。他不禁握紧双拳,两眼放光,而且口中还嘀咕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保佑我冯善大仇得报。郑国器,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这个人当然就是冯孝先。郑国器定罪之日,他便得以从诏狱放了出来。严鸿索性好人做到底,又送了他几十两银子,叫他治伤安顿。此外,尹家的竹青和白大夫妻俩,也在同一天放出。严鸿也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算是弥补他们被关这么些天,尹家也不必回去,拿这个钱做个小本经营,也足以维生。负责在诏狱值班的锦衣卫们,也每人拿了一笔不菲的津贴。至于吴癞子,他带刀入宅,知情不报,这个该如何治罪,那就不劳严大千户操心了。
同时受到此案牵连的,还有顺天府丞尹世光。嘉靖皇帝眼光毒辣,从几分供状,他意识到这件事里尹府丞扮演的也决非什么光彩角色。
事实也确实如此。尹世光原本就知道自己女儿和郑小公子之间卿卿我我的事,但是他存了攀附郑晓之心,并未阻拦。只是他万没承想,当他婉转的提出求亲之意时,却被郑晓拒绝。对于郑晓来讲,自己儿子决非池中之物,想要一飞冲天,一个小小的四品府丞能济什么事?朋友归朋友,亲家是做不得的!孟侍郎那姑娘品貌如何不论,单是那个吏部侍郎身份,就足以让郑大都堂与他结亲家了。
正因为于此,冯孝先投亲来时,老大没趣的尹府丞才拿冯生当了救命备胎,早点把女儿许出去,免得日后出了什么大丑闻,丢光了自己的脸。乃至女儿被杀后,他也怀疑自己的窝囊女婿多半没有胆量杀人。可是得罪郑都堂,去还是不敢。于是将错就错,一口咬定了冯孝先。
这些弯弯肠子,在嘉靖眼前全无施展的空间。皇上怀疑你,那还需要什么证据?于是天子一道圣旨,将尹府丞也外放到河南洛阳做了知府。从四品京官改任四品地方官,这又是个悲剧的贬谪啊。
泰山胡同,次辅徐阶住宅。
“想不到,淡泉兄一身正气,却养出这样的儿子来。人面兽心,不但害了尹家姑娘,断送了自己性命,还连累淡泉兄丢官而去。”徐阶感慨道。
坐在下手的张居正却道:“恩师,居正却以为不然。”
徐阶嘴角微微一翘:“是么?那么叔大认为怎样?”
张居正道:“郑老家教失当,郑国器胆大妄为,自取灭亡,这些自不必赘述。然而事发之后,老都堂不但丧子,而且丢官,更重要原因,却是他先前便已经惹恼了当今天家。此次郑国器事发,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徐阶抚掌笑道:“叔大,你能有此见识,朝廷后继有人了。”
张居正谦逊道:“这都是恩师教诲之功。”
徐阶道:“那么,今日淡泉兄挂冠而去,朝廷局势,叔大又作何看法?”
张居正道:“老都堂在朝廷清流中也算第一等人物,之前与严分宜数次争斗。今日他既倒台,可想而知,严分宜之势,必然更张。然而严分宜声威越强,朝中正义之士,便越加自危。以居正只见,当此时,恩师切不可逆严嵩之锋头,照旧韬光养晦,一面暗中安抚郑老都堂旧部,以为长远之计。如今都察院中,老都堂门生旧部,还有近三十人,若是笼络在恩师手中,他日则是一股谁也不能等闲视之的精兵。”
徐阶点头道:“不错。还有那严鸿,往日只是个纨绔膏粱,然而看他在安定门一案中所用手段,当真是古灵精怪,神出鬼没。此人既有心计,行事又不拘一格。他年忠奸对决时,却是一个厉害的对手。”
张居正道:“恩师明见。居正也去锦衣卫衙门,了解些严鸿办理此案的事务。此子端的非同小可。”
徐阶道:“严鸿的事姑且不论,叔大,我欲向朝廷推荐你去国子监担任司业。”
张居正赶紧到:“多谢恩师关怀之意。”
徐阶道:“那国子监祭酒高拱,亦是一等一的人才,又是裕王千岁之师。叔大去后,好好与他结交,必有裨益。”
张居正道:“谨遵恩师之命。”
【作者按:张居正入国子监,也比历史提前了数年。遁……】
京外十里长亭,历来是辞朝官员与同僚好友分别之处。罢官离京的郑晓,也正行到了这里。
按说郑晓为官多年,门生故旧不在少数,可是今天这长亭内却显得有些凄凉。郑晓的铁杆嫡系,许多被外放贬谪出京。留下的那些御史、给事中,已经被同僚的遭遇吓的噤若寒蝉,不敢前来。有部分不怕死的嫡系,也得到了郑晓的密令,严禁前来送行。至于其他同僚,都察院这种骂人机构,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往,更别说郑晓为人性格刚强,甚少交际,自不会有谁冒着得罪严嵩的风险前来相送。
是以,今日十里长亭只有一位身材修长,须发皆白的老者,与郑晓话别。堂堂国朝清流领袖,二品都堂,致仕之时,只有一人送行,情景何等凄凉。
这位不信邪老者,便是当今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他年龄与郑晓相当,也是同科进士,性格投契,素日在都察院中二人共进同退,交情莫逆。眼见老友落了个如此下场,周延也是无限感慨。
两人对饮了三杯送行酒后,周延道:“淡泉兄,此去返乡多加保重,他日天子醒悟,未必没有起复之期,到那时你我再联手斗权奸也不为迟晚。”
郑晓却摇头道:“崦山兄,小弟此去,怕是难有起复之期。可恨孽子不肖,悍妻无德,叫老夫一生清誉尽毁,反使奸臣得意。朝中之事,从今后,全赖兄一力承担,却要多费心血了。”
周延也随着叹息两声。郑晓又道:“说来,此次我因孽子犯法在先,原本便难斗胜。我坚持不让老兄出手,也是料到多半是这般下场。然,那不肖子死何足恤,我这区区官职又何足论!唯有朝廷法度,断不可废。那厂卫鹰犬欺我士林中人,此风万不可开。只可恨陆文孚此前诈做忠厚,却暗伏毒牙,择机噬人,你我都被他骗过了。而那小奸严鸿,仰仗严老贼之势,更是胡作非为,我等清流士人竟不能制。这样下去,严府三代奸贼,迟早必为大明祸根。我只仗一腔热血,硬打硬拼,落入他们套中,也是自取其咎。望兄以我为戒,今后与权奸相斗,不可再逞一时刚强,须得要从长计议。”
周延昂首道:“淡泉兄,周某一日在朝,就一日不允见那权奸误国,厂卫横行。我今日回去之后,便书写血字奏章,伏地死谏,定要天子究严鸿之罪,裁撤陆炳!正所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当真是一副铮铮铁骨,干国忠良的模样。
郑晓急忙摆手道:“万万不可!崦山兄,今日有你在,都察院内尚有言官可犯死直谏。若是连你都遭了严家的害,又有何人能在朝中仗义执言,制约奸贼?我这几日家中思想,我们往日里单打独斗,却是错了。如今朝中,能与严嵩一战者,惟有徐阁徐子升。今后还望老兄多与徐阁往来,才好一击奏功!”
虽然他二人与徐阶是同科进士,但平日里周、郑二人执掌都察院,属于一方独立势力、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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