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章 天不生某某,万古如长夜(第1/2页)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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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光以来,”关凡道,“国势日蹙,西人日益轻我,真正要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第一,自然是自个儿得争气、得自强,得肌肉强健、筋骨扎实该打赢的架,都得打赢了!叫人家再不敢对你有所觊觎了!”

    顿一顿,“第二,‘西渐虽必不可免不然,吾亦无由自强!不过,若始终只有‘西渐而无‘西渐,人家还是看你不起!你的气力再大,人家看你,亦不过山六国之目赢秦罢了!须知,近两百年来,泰西教鼎盛,大贤辈出,光华粲然!”

    再一顿,“何况,咱们的力气再大,较之泰西,三、五十年之内甚至你我有生之年,也未必到得了秦之于六国那个局面!”

    敦柔公主面色凝重,微微颔首。

    “所谓‘化及蛮夷,不能只是一句空话!”关凡拿筷子轻轻的点着桌面,“更不能倒转了过来,我泱泱中华,反倒成了‘蛮夷!他娘的!什么世道!”

    他在敦柔公主以及公主府的下人面前,从未出过任何不之语,今天讲的兴起,“他娘的”破口而出,一旁伺候的侍女险些骇笑出声,赶紧抿住嘴唇,死死的忍住了。

    敦柔公主也很意外,秀眉微蹙,拿一根芊芊葱指,在关凡持筷的手背上轻轻一点,嗔道,“王爷!”

    虽是嗔怪,却是带着笑的,而语气娇软,动作更是亲密,关凡只觉得骨头都酥了,醒一醒神儿,讪讪的道,“呃……失言!失言!”

    敦柔缩回手,同时也收起了笑意,郑重道,“王爷的深意,我已经明白了!‘西渐,确实是国之大事!”

    踌躇了一下,“可是,正因为是国之大事,万不敢稍有轻忽,而我,年轻浅,又是”将“女子”二字咽了回去,顿一顿,继续了下去,“我是怕有负王爷的重托啊!”

    再一顿,“这件大事,其领衔者,难道不该是……硕儒耆贤吗?”

    关凡摆了摆手,“这个你就想差了!”

    顿一顿,“这件事情,不管交给哪个领衔都好,就是不能交给那班‘硕儒耆贤来领衔!”

    “这……”

    “我才,”关凡道,“《梨园荟萃》可为‘西渐之肇始,是因为,目下已可想见,皮黄必为泰西人民不论贵贱贤愚皆喜闻乐见,因此,是‘西渐最好的一个楔入点!可是,若叫‘硕儒耆贤来领衔别人不,你只想象一下,若起倭艮峰于地下,将会如何?”

    微微一顿,“他老先生自个儿就不听戏同我不一样,我不听戏,是不懂戏,可不反对别人听戏!他老人家呢,以为郑音**,最好一禁了之!这样的‘硕儒耆贤,带着‘中国戏曲亲善团出访泰西,嘿嘿,你能想象,那是副什么模样吗?”

    郑音,指春秋时郑国的音乐,被孔子弟子子夏批评为“好滥淫志”,后世多以“郑音”代指俗乐。

    敦柔公主莞尔,“还真不大好想象呢!嗯,还有,倭艮峰是反对办洋务的,‘西渐,当然要跟西洋人打交道叫倭老夫子来打这个交道,也未免太难为他老人家了些!”

    “可不是?”

    顿一顿,关凡继续道,“你自己‘年轻浅我看,年轻则年轻,浅则未必!而且,‘西渐,就应由浅而深,万不能倒转了过来,由深而浅!”

    “王爷的意思……”

    “咱们还是请倭老夫子来事儿吧!”关凡道,“若是叫倭艮峰来办这件差使,你可以想见的,他老人家一开口,就必定是《大》、《中庸》哎,哪个洋人晓得你在什么呀?”

    “我明白王爷的意思了王爷是,就算要讲四书,也得从《论语》、《孟子》讲起由浅而深?”

    “不错!”

    “嗯!”敦柔公主点头,“若‘浅,皮黄就是‘中最浅的那一部分,所以,王爷才会以其为‘西渐之肇始?”

    关凡拊掌,“对了!”

    啜了口酒,道,“还有,才,你有两个字没有出口来,我替你罢‘女子!可是,这不是你的劣势,正正相反,这是你的优势!”

    “这……”

    “第一,”关凡竖起一根手指,“西洋尊重女子这一层,比咱们强的太多了!有些事情,女子来办,不见得比男子更难些,更顺溜些,也不定!”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不是普通女子,你是固伦公主、恭亲王亲女、辅政王福晋!”

    顿一顿,“洋人是很尊重六哥的;我呢,在洋人那儿,也算有些分量,因此,‘敦柔固伦公主这块招牌,在洋人眼里,那是金光闪闪!哪一个‘硕儒耆贤比得了?”

    敦柔公主抿嘴儿一笑,“我明白了我是扯王爷的大旗,做自个儿的虎皮!”

    关凡“哈哈”一笑,“哪里!公主自个儿的这面旗子,经已足够之大了!”

    顿一顿,“再者了,‘西渐既以《梨园荟萃》为肇始,而你经已跟维多利亚长公主、露易丝公主有了交情,则顺势而为,事半功倍,不就是理所当然了吗?”

    “好罢!”敦柔公主道,“王爷既如此,我更无可辞我,努力去做吧!”

    顿一顿,“只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眼下,肩上……已是觉得沉甸甸了呢!”

    关凡用安慰的语气道,“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这件事情,当然不是一个人办的下来的,你的下头,也要有一班人才行迟一些,一个个都给你凑齐了!”

    顿一顿,“还有,也不要以为‘西渐有多难这个底子,两百年前,其实就已经打下来了!”

    “哦?这我就不懂了!请王爷述其详?”

    “你大约想不到,”关凡道,“西元一六八八年,亦即……嗯,康熙二十七年之时,法兰西便出版了一《论语导读》吧?”

    “啊?二百二十年前?法兰西?哎哟!想不到!确实想不到!这……要‘肇始,这才叫‘肇始吧?”

    “算是吧!”关凡笑一笑,“彼时以降百余年间,在泰西,‘孔以及关于中国明制度之种种,可算‘显了!法兰西有一位大哲,名曰伏尔泰的,盛赞孔子为‘唯一有益理智之大贤,照亮向,世界得以免于迷惑;他从来仅以圣贤而非先知之口吻讲话,而世人亦皆以其为圣贤你看看!”

    “这不就是……‘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嘛!”

    “差不多了!”关凡道,“这位伏尔泰,还写了一出戏,叫做《中国孤儿》其实就是赵氏孤儿的故事;他自称《中国孤儿》为‘孔门道德剧,认为以之教化人心,最有裨益。”

    “哦!”

    “另有一位大哲,名曰黑格尔,德意志人,推崇老子,称老子为‘融哲入生活之奠基人,真正的‘知行合一!又有一位大哲,名曰孟德斯鸠,法兰西人,盛赞中国的明制度,称中国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奖励美德之国家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原来”敦柔公主感叹着道,“泰西哲人曾如此之推崇中国!那后来,怎么?……”

    “怎么前恭而后倨?”关凡笑一笑,“第一,彼时,咱们到底还是康乾盛世,而泰西还没有真正发达起来,难免要高看咱们一眼;到了嘉、道的时候,人家真正发达起来了,咱们呢,家境败落了,这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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