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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份检讨书的时候,他还只是愠怒。
后来胡爱国拿着同样一份检讨书与田农一起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愤怒。
再后来,省里调查组的何正何组长,竟然也带来同样一份检讨书的时候,他压抑着的勃然大怒。
现在,看到县里那么多同志都有这东西,已经是到了爆发边缘的震怒。
“各位同志,先坐下吧。”
于庆年抬手虚压两下,示意起身的人坐下,而后就是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会议坐席的后方,震声问道:“梁堤头镇教育主任程育良,来了没有?”
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集到程育良身上。
这位程主任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大脑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脑袋上,耳边全是嗡嗡响。
嗡嗡嗡。
就是小汽车开出镇政府后院的那种声音。
曹安堂和王师傅不约而同长出了一口气相视一眼,又忍不住共同笑了。
“王师傅,你看我刚才说你什么呢。背后说人,小心让人给听见了。”
“听见又能怎么样,我一个做饭的还怕他?”
话是这么说,可王师傅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转而瞧瞧曹安堂,问道:“你咋回事,你刚才咋也吓得不敢动弹了?”
“哈哈,我让牛书记安排在家反省,这要是有人看见我跑镇上来了,谁知道牛书记又得怎么训我。别说了,王师傅你赶紧整好啊。别牛书记开完会回来,正好堵上我。”
曹安堂这么一说。
王师傅再次拎起来刀,可嘴上依旧没闲着。
“放心吧,堵不着你,我估摸着这会得开到傍黑天了。你说,都有啥事啊开那么长时间的会。那些听讲话的人不得度、度……那个成语是啥来着?”
“度日如年。”
没错,就是度日如年。
不过换到程育良的身上,应该说是度秒如年。
承载着全场目光,在于庆年的要求下,往讲话台上走的时候,程育良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建设,就已经知道这一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忽然很后悔。
后悔刚才于书记询问他来没来的时候,怎么就站起来了。
更后悔刚才牛记成让他提前走的时候,他为什么没听劝告。
其实,他最最应该后悔是为什么没有将群众的利益和工作的责任放在心上,可惜,他到现在了还想不明白这些。
终于,在讲话台前站定,远远看向领导席位中间坐着的于庆年。
“于书记。”
“嗯,程育良,你来当着全县同志的面,把这份检讨书念一念,让没看过的同志也知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间,于庆年稍稍转手,齐秘书赶紧过去接过来那份检讨书,又迅速送到程育良面前。
当程育良终于看到那份检讨书是什么的时候,顿时就感觉整个脑子轰然炸开。
一片狼藉。
就像刚剁完肉的案板那样。
曹安堂麻利的将剁好的肉装进袋子里,挂在车把上。
“王师傅,谢了啊。”
“谢什么,常来常往的,你这不客气吗。”
“行,那我就回了。王师傅你中秋快乐。”
“快乐快乐。”
曹安堂笑笑骑上自行车就走。
王师傅扭头收拾案板,刚拿起来案板就看到另一头桌上放着的两盒烟。
“嘿!曹安堂,你小子还给我封口费啊。放心吧,你来镇上的事,我不告诉任何人。”
大声喊话传扬过来。
曹安堂惊得差点没握稳车把,就王师傅喊那么大声,谁还不知道了。
他一脸的无辜和郁闷。
而此刻的程育良则是一脸的崩溃加绝望。
“念!”
于庆年震声说出的一个字,惊得程育良浑身打个寒颤,面对会场所有人,艰难张开嘴。
“检,检讨书。”
“大点声!”
“检讨书!我,我错了……”
县例行大会开了那么多次,第一次是这样以某人的当众检讨作为开始。
而曹安堂去镇上那么多次,也是第一次看到某些让他忍不住要大声呵斥的场面。
刚出镇政府后院门,过个路口,远远就看见镇小学王光宗王校长,提着两大包东西拐进镇上给工作同志安排的联排砖瓦房小胡同里。
等距离拉近,则是清晰听到一声喊话。
“程夫人,我王光宗啊,程主任在家吗?”
曹安堂没有停下,也不屑于探头去看个什么究竟。
程育良在不在家,王光宗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县大会召开的日子,他一个镇小学校长怎能不清楚。
趁着无人注意,跑来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过节走动走动?
过节就能是收受贿赂的理由吗,那伟大的新中国逢年过节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倒退回封建社会要求各国使节朝贡?
“真希望这世界上再没有这种人!”
曹安堂怒声自语,再抬头迎着秋风,向家方向前行。
同样的“希望”两个字,也从程育良口中念诵出来,传递到县大会会场所有与会人员的耳中。
“我希望,我们敬爱的付老师能够重新回来给我们上课,我也希望这次的错误能够获得原谅。让我,让我回去上学……”
颤巍巍的声音念出检讨书的最后一个字。
程育良艰难的扭动脖子,看向于庆年那边。
于庆年怒目直视过来。
“念完了?”
“念,念完了。”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知……不道,知道,不知道。我,我……”
程育良已经语无伦次,但也没人会去听他想说什么,至少于书记是不想听的。
咔哒一声,会议室侧门打开。
齐秘书走到程育良的面前,抬手指了指门开的方向。
程育良失魂落魄转身,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
而同一时间,梁堤头镇一段上坡的路上,自行车车轮向上滚动。
曹安堂扭头看见一位老大叔拉动着大板车,艰难前行,完全是下意识的跳下自行车,伸手在后面帮忙往前推动。
老大叔感觉到浑身轻松了许多,疑惑扭头。
“呀,同志,谢谢你啊。”
“没事,大叔,捎带手的了。”
两人合力,沉重的大板车推上了高坡。
老大叔擦擦额头上的喊,扭头笑道:“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大叔你这是拉的什么,要去哪啊?”
“哈,都是些砖头,拉回去修房子用的。”
“砖头?”
曹安堂扭头看看板车上用黑帆布盖起来的东西,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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