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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您二老,有孙子啦!”
雄浑有力的呼喊声回荡在山林之间,无数飞鸟惊起,空中盘旋。
三声过后,一个鸡蛋筐高高举过头顶,顶在头上,随着跪拜的动作,安安稳稳放在碑前。
长久的安静,飞鸟渐散。
曹安堂起身后退,转个弯,再往上走两步,来到另一块碑前。
“曹家列祖列宗!曹家兴民太爷!曹安堂给您送喜讯,曹家添丁啦!老曹家,定字辈,曹定乾,有啦!”
飞鸟再度腾空。
第二个鸡蛋筐安放碑前。
曹安堂以头杵地,长久没有起身。
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打在泥土上。
压低的声音带动出断断续续的呢喃。
“太爷,曹定乾有了,您看见了吗?安堂对不住您,让您等久了。安堂对不住老曹家,让全族蒙羞了。安堂给列祖列宗,认错了……”
一次次叩拜,泥土沾染额头。
心中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迸发出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安堂终于起身,擦掉泪水和泥土,后退两步。
“安堂走啦,等来年清明,再带妻儿回家叩拜!”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可是,一步迈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知何时,高坡半腰处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悦然入目,人人手里都拿着他之前放下的喜蛋。
四叔四婶老两口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人群,往上走几步。
四叔曹业生好似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上,看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情绪,只能听到他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的一声询问。
“生了?”
曹安堂顿觉一股酸楚涌上双眼,使劲点点头。
“生了!”
“男孩还是女孩?”
“男娃,带把的。”
“好,好啊,好啊!”
曹业生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开心。
可这开心只持续不到片刻,目光再次阴沉,冷声质问:“那个贱女人呢?”
曹安堂张张嘴:“也,也生了。”
“是个啥?”
“是个,女娃。”
“女娃?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空中,曹业生转着圈的使劲推开身边老伴儿,迈着步摇摇晃晃往回走。
“好啊。是个女娃!好!没种的货,不要也罢!哈哈哈……”
老人踉跄的背影渐行渐远,可那笑声却是经久不息。
曹安堂满心里不是个滋味,但也不等他调整情绪。
曹安良迈步过来,直接来到他的面前,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啥时候生的?”
“七天了。”
“混账,早生了,你这才来说?”
曹安良怒骂一声,一拳头砸在曹安堂的肩膀上。
有点疼,可这疼得为什么还有点舒心?
没等他回过味来,又是一拳头砸在他身上,曹安俭瞪着大眼发问:“在哪呢?”
“在镇上。”
“谁照看?”
“粟锦她娘。”
“混蛋玩意儿,自家人不用,用人家娘家人!”
曹安俭也是怒骂一句,可随后与曹安良共同转身,走去自家婆娘身边,异口同声一句:“愣着干啥,回去收拾点能用的,给送镇上去啊!”
两家人四口子快步往村里走。
曹安堂本不想的,可眼里的泪水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才抬胳膊抹了一把,曹安猛抱着个大木箱子过来,嘭的声往他面前一放。
“家里还完整的、能用的,我都给你装这箱子里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又猛地回头。
“今个儿,我就不去看嫂子和大侄子了。镇上来砖瓦匠,给你家修房子。啥时候想回来住,就,就回来。”
猛子快步离开。
曹安堂脸上的泪水是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罗庚大哥领着罗东东和大妮子过来,指了指村里,说是曹安堂家养了快一年的山鸡和野兔,活下来的几只都在他家呢。
曹家二大娘过来,往曹安堂怀里塞个小包袱,过了年开始就一直做的孩子衣裳全在里面。
陆陆续续的,村里人过来一波,走一波。
曹安堂看着眼前逐渐摆满的各种物件,听着那些触达心灵的话语,双眼彻底被水雾蒙住。
等最终,好不容易缓下来情绪,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再一抬头,就看见村里十几个半大孩子,围成一圈嬉笑着看他。
黑蛋往前走两步。
“安堂叔,我刚才听见啦。我兄弟是不是叫砖生?”
“是。”
“那我能不能跟你去摸一下砖生的脑袋瓜?”
这话一出,二愣子紧忙上前。
“安堂叔,我也要摸。”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曹安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一左一右胡啦两下黑蛋和二愣子的脑袋,欢笑开口:“行,都让你们摸,都跟着我去镇上看你们小兄弟。”
一句话惹来一众孩子欢呼雀跃,纷纷跑上前帮曹安堂抱起来那些东西,高高兴兴往回走。
高坡石碑前,青烟散去,微风吹走香灰余烬。
大批人成群结队奔赴镇上。
两大车秦刘砖窑厂的砖瓦,在秦长剑的带领下,进入祝口村。
禾土新生。
破屋,重建!
……
一个月后。
祝口村村中央,三大间新盖起来的小院里,到处都是喜庆欢笑的人群。
十几张大方桌摆满院内院外。
堂屋里,猛子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在红纸上书写“曹定乾,满月喜”的生辰八字大红喜帖。
里屋,村里的妇女齐聚一堂,轮流去逗弄刚出满月不久的砖生。
外面,曹安良和曹安俭四处招呼来喝满月酒的人。
小胡同前,曹安堂双手握住于庆年的手。
“于书记,您那么忙,咋,咋还来了啊。”
“哈哈,忙归忙,喜事我也要参与一下,沾沾喜气的嘛。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您里面请。”
回手做出邀请的动作,县里的老熟人一个个说着恭喜的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曹安堂忙不迭感谢,等人进去的差不多了,稍稍愣神,总觉得少点什么。
田农过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安堂同志,别找啦。曲志刚同志还在县里写检讨呢。”
“写啥检讨?”
“能啥啊,还不是秦刘村改造的事,于书记这边批评了他。他可倒好,自己写了工作总结往上递,非要论出来个对错。结果又挨了省里工作组的一通训斥,这天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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