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铁骨柔情(第2/3页)盛唐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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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就摇摇头说道:“之前王大帅于河西四部有旧怨,因而他后来节度河西,四部耻于在他麾下,他没有想方设法令四部折服,而是告他们谋逆,以至于四部首长长流岭外,其部族视他为寇仇,欲杀之而后快。武威郡夫人勇则勇矣,可夫婿这样的不智之举,她却没有劝谏,结果便有了此次的丧夫之痛。妻者,齐也,并肩于战场,固然一时英豪,可倘若能辅佐夫婿全始全终,方才是真正的贤内助。”

    宋憬本就是借着岳五娘考较王容,此刻不禁微笑颔首。而岳五娘见宋憬立时调转矛头,开始饶有兴致地考问起了王容,她登时松了一口大气,盯着罗盈便用只有自己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训斥道:“你听我的就行了,少乱说话我不想当什么郡夫人国夫人,只想自由自在地过日子,你少胡思乱想”

    “五娘……”

    罗盈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了决心,“以后我都听你的,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这就行啦”岳五娘得意地扬了扬眉,若不是宋憬就在上首,她一定会和平常一样去拍拍罗盈的脑袋。只是这时候,她更感兴趣的,还是脸上掩不住关切的杜士仪。就只见他看看宋憬,又看看王容,那副不镇定的样子瞧着就让人好笑。观察了好一会儿,她非但没有自己惹出这番局面的自觉,而是还揉捏着下巴,轻声嘀咕了一句。

    “男人着意女人,这才是恩爱呢”

    杜士仪当然没听到岳五娘这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嘀咕。他怎么都没想到岳五娘竟突然祸水东引,把宋憬的注意力转向了王容。

    关于王君毚和武威郡夫人夏氏夫妻俩,他和王容新婚燕尔在床笫枕席之间,自然提过很多次,但都是当成反面案例。要知道,尽管天子对于死后的王君毚极尽哀荣,制赠特进,荆州大都督,甚至把灵柩运回京城,官供丧事安葬,甚至还令和苏颋并称为燕许大手笔的张说为其草拟神道碑,并亲自书写碑文,可夏氏却在拜见武惠妃时,不是痛哭流涕以表痛楚,就是要求天子拨兵马让她回凉州和吐蕃兵马血战以报夫仇,根本没想到两个儿子。

    据说是两次之后,这位武威郡夫人即使想要拜见武惠妃,都被那位武惠妃以夫丧为重搪塞了过去。

    关于这件事,他不担心王容会在宋憬的考问下露怯,但接下来宋憬实在是问得有些驳杂了。什么教子之要,什么官场上人情往来时那些往夫人处走动说情的情形该如何自处,甚至还夹杂着关于他从前封还杖姜皎制书的旧事也拿来让其评判。以至于当王容笑看着他时,他一度很想去出言帮腔。

    “封还之责,乃是拾遗补阙的本分,而且拾遗补阙,人微却言不轻,要的本来就是不惜位而劝谏,故而杜郎做的并无不对。如果那时候我便是他的妻子,他若因此被贬,我自然安之若素地与之同行。”王容看着杜士仪,心里却闪过了那时候因此事而拦阻前去求情的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情形。那时候,她在两位贵主面前固然侃侃而谈状似有理,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个念头。

    倘若杜士仪那时候真的因此被贬,在悄悄随同他去贬所的同时,那些袖手旁观之辈,她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他们不好过

    宋憬自然不知道王容的真正想法,他在武后年间便得到重用,官至御史中丞,对于那位则天皇后亦是秉持敬意,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赞同女子干政。在他看来,妇人事丈夫,便如同臣子事君王,谏诤辅佐全都不可或缺。因此,王容的话可谓是正对了他的胃口。

    “能够看到前人的疏失,便知道如何补足,不错”

    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了一个家人的通报声:“阿郎,夫人和二郎君回来了。”

    崔夫人和宋升母子一进家门,就得知宋憬竟是请了杜士仪一行四人到家里来,都觉得纳罕无比。之前因为杜士仪赐婚王元宝之女,崔夫人知道丈夫面冷不好说话,没埋怨什么,宋家兄弟们却暗地里嗟叹了好一阵子,早知道会便宜一介商家女,还不如早些先下手为强宋憬多了这么个孙女婿,而他们多了这么个女婿,岂不是宋家还能再显达二三十年?

    此刻,宋升扶着崔夫人快到暖阁前时,嘴里还低声叹道:“阿爷就是太固执了。”

    崔夫人却低声提醒道:“你阿爷他就是这性子。待会儿见着杜十九郎,记得客气些,他可是二十有四就已经官居右补阙了。”

    “是啊,张说三十有四方才官居右补阙,张九龄四十一岁方才官居右补阙,他这步子真的是比他们快太多了”

    宋升口中这么说,心里却对杜士仪颇为殷羡。然而,他们几个儿子半点都没有宋憬工于文翰的影子,科场顶多也就是明经及第,大多都由门荫进,总算天子因为他们乃是宰相子而有所优待,可一到吏部选官,他们却每每因为宋憬不想被人说闲话,至今难得一佳官。宋升为人宽和些,心气稍平,如宋浑宋恕等弟弟,却都是背地里怨声载道,只谁都不敢去触碰严父的虎须。

    可他扶着崔夫人才到暖阁门口,就只见门帘被人打起,一个陌生的魁梧青年男子先出来打起门帘,继而杜士仪出来,再紧跟着竟是两个女子。走在最后的宋憬含笑对三人颔首过后,杜士仪打头领着人向他和崔夫人行过礼,竟是就这么告辞了。见此情景,原本带着次子急着过来,就是想悄悄请托杜士仪照看一下刚刚入仕的两个幼子宋衡和宋尚的崔夫人,登时有些心中懊恼。

    “你这是何故?我和二郎刚回来,你就急急忙忙把客人送走了”

    “我邀了人来赏月小酌散心,不是用家务事相烦的”宋憬见宋升尴尬,而崔夫人则是面露怃然,他便正色说道,“但使我在一日,就绝不准用儿女之事去烦劳朝中人否则,我索性致仕告老还乡,让儿郎随着归乡奉养”

    尽管今天晚上没能赏月,但两对夫妻却是各自策马并行,低声说着自己的悄悄话。杜士仪刚刚还为王容的应对捏了一把汗,可王容何其聪明,哪会顺着他的话题,当下便似笑非笑地问道:“今天我们这出来,你让宝儿一个人出去逛灯会,就这么放心他?”

    “他如今十四岁,不是小孩子了,想当年我这时候……”杜士仪说着便卡了壳,他这一世十四岁的时候,不但灭蝗有成,而且还拜入了卢鸿门下,可上一世十四岁的时候又在干什么?于是,在王容那笑吟吟的眼神中,他只能打岔道,“放心,我又不是真让他一个人出门,后头派了人跟着”

    然而,等到真正回到宣阳坊杜宅,得知派去跟着陈宝儿的人已经回来,却是因为今夜主道上人流过多,而没能跟紧陈宝儿,杜士仪登时变了脸色。而随着时间过了子时,他不免就更担心了起来。每年上元节那三天放夜,固然是百姓的狂欢节,可巡逻的金吾卫即使翻了几倍,却也没办法阻止同样高涨的犯罪率。当年他在万年尉任上时,王缙不是还险些遇着劫道的,结果被崔俭玄给救了?

    他越想越是忧虑,越想越是不放心,到最后干脆叫了赤毕来,令他拿着自己的帖子去隔壁的万年县廨,请人令差役多加留意。可脸色微妙的赤毕还没走,就被王容给拦住了:“你固然是师者慈父心,可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宝儿将来兴许也是要进科场的,你闹这么大,万一人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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