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封口费(第2/4页)揭棺起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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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峡谷外的寒风吹得它一个哆嗦,身上的水渍立马扑上了一层霜。

    它狠狠打了个喷嚏,鼻腔里迸出来的黏液带着血。它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坳口里。

    伍德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衣服上除了血,没什么外伤,原本断开的拇指现在长了回来,皮肤像婴儿一样白嫩。

    他拿回枪械,填充雷汞和弹药,举枪指向那头狼。

    野狼似乎明白了什么,僵在原地,哈着气。

    过了很久,过了很久很久。

    伍德突然能明白阿明先生的感受了。

    他明白阿明先生在面对那三条狼犬时,会舍不得开枪的原因了。

    他用枪指着野狼的脑门,一步步往外走。

    漆黑的峡谷里涌来的寒风,在一点点夺走他身体上的温度。

    他走到坳坑的出口时,大狼退回了坳口里,退到石壁下,卧在最暖和的位置,那个位置尚且还有伍德身体的温度。

    他退到犬牙交错的乱石滩中,终于敢回头,峡谷的缝隙中投下一道月光,让他看清了前路,让他吓得寒毛直竖。

    黑漆漆的崖壁凹缝里,有无数双眼睛盯住了他。

    ——全都是狼。

    白天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马驹,已经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连肠子和排泄物都没留下,连丁点血迹和毛发都没留下,四散的骨头干净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重新举起了枪。

    却不知道要射向何方,射往何处。

    阴冷的山谷风将他额头的汗吹成了冰珠。

    狼群只是看着,不愿挪动一步。它们蜷缩在狭窄的页岩缝隙之中,冻得闭上嘴,冷得发抖,三三两两抱作一团,勉强维持着体温。

    伍德一步步往出口走去。

    他不敢走快了,也不敢走太慢。

    直到他走出峡谷,才觉得自己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走出谷口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天上的星星太多。

    按伍德这个没多少文化的人来形容。

    那就是“巨他妈多”。

    它们朝伍德眨眼睛。

    一轮满月挂在天边,它投下的光,照亮了简陋的石砟路。

    伍德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他才走了不到一里地,就有了新发现。

    在荒凉的苔原上,他发现了不少骸骨。

    有人的,也有马的,从衣料来看,大多是土匪的。

    没有发现子弹,都是被狼吃掉的。

    他内心暗暗庆幸,也在隐隐担忧。担忧着阿明和两位妻子,担忧着达奇先生与露丝的尸首。

    再往走,他远远看见马车停在大路中间。

    他开始奔跑,内心发憷。

    有种能把人逼疯的孤独感,像是一把大锤撞进了他的心。

    他开始害怕,几乎怕得落下泪来。

    拉车的马儿只剩下了头骨,车夫椅上空无一人。

    一脚踢开车门,货厢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不光人,连干粮也没了,只剩下一桶水,还有几把蕨叶。

    伍德这才松了口气。

    他里里外外将马车彻底清查了一遍,这才完全放心。

    ——他们没事,只是弃车逃了。

    这么想着,伍德少爷往车夫椅旁的马草袋里一阵倒腾,弄出来留作备用的弹药。又从车上拆下一块长柄木把,从土匪的骸骨上搜来一把破布,从窗楣上的碎油灯里,弄来最后一点煤油。

    气温很低,他想生火,却找不到工具。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最后一盒火柴,已经送给了黒德尔??阿明。

    这么下去可不行。

    他看着无边无际寒风呼啸的大苔原,如果就这么走出去,他绝对活不到太阳升起。到时候,就不是去星界喝茶抽烟聊天串门这么简单了——在周六这一天,在这条冷酷的道路上,他会冻得“死去活来,循环往复”。

    这么想着,伍德爬回了车厢里一阵好找。

    在达奇先生的位置下,他找到了几根点过烟的火柴梗,已经不能用了。

    他不死心,接着找,就算找不到,至少在马车里,还能避避致命的寒风。

    结果出人意料。

    他找到了!

    就在达奇先生的座位下,他找到了十来根火柴,是易燃干燥的硫磷火柴,在任何地方都能生火。

    伍德立马点起火把,他冻得大脑迟钝,快失去意识了。

    温暖的火焰赶走了他身上的寒意,有一个瞬间,他的内心甚至开始动摇,他想一直在车里呆着,就这么一直一直呆在舒适区。

    看看外面,夜空下的大苔原安静得可怕。别说吃的,连虫子都很少。

    伍德突然明白了达奇先生留下火柴的用意。

    ——达奇先生背着露丝上路时,只带了一盒火柴,他想靠着这盒火柴走到王都简直是天方夜谭。

    达奇先生只是不甘心,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与妻子合葬。如果有人捡到达奇先生的遗体,捡到了火柴,不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贫穷或富有,落难或安康。

    这都是一件好事。

    流浪者拿到了火种,好歹能多撑一会。

    路过的商队拿到了火种,能将达奇先生和露丝法官的尸首火化,把骨灰留在这片故土上。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伍德就是这么想的。

    达奇特地留在车上的火种,此刻救了伍德的命。

    伍德点燃火把之后,带走了两根火柴,剩下的全都留在座椅上,盼着它们能被找到,也盼着没有什么可怜虫需要它们。

    他取下车架上的风向标,又一次闯进苔原,寂寥的天地间,没有人对他说话,他也一言不语,单单往前走。

    刺骨的寒风从衣领,从长袖的破口,从裤管的接缝钻了进来。

    他开始奔跑,免得自己的血液跟着温度下降,每当冷得受不了啦,他就贴近火炬,让熊熊火光晃花了眼。

    与此同时,通往王都的道路上,有一处驿站。

    说是驿站,只是一间普通的小农庄。

    它为来往的旅客提供临时食宿,标价昂贵而且时常宰客。

    这里说的宰客,是真的宰客。

    和宰猪的宰是一个意思。

    阿明先生一行人闯进农庄,敲开了木屋的大门。

    店老板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几位啊?”

    阿明不说话,脸上有血,往木屋的火炉旁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薇薇和范克里夫紧跟其后,也是不敢说话,进门就蹲在壁炉旁,贴着温暖的石砖。

    紧接着,达里欧和达奇先生走进来,两人托着露丝法官的尸首,一人捧着两腋,一人抬起双腿,要往店里闯。

    店老板一下子急了眼。

    “哎!我这儿不招待死人!”

    达里欧厉喝:“她死了吗?!”

    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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