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天剑蚀日 第二百五十五 章 暗战(十五)(第1/4页)残清1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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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野太太走进屋来,目光中含着狐疑,问:“你,要去哪里?难道中山家容不下你吗?”

    “不,不是”,中山长治解释说:“我不过是觉着吉野太太这里心中气闷,想出去散心。  ”

    吉野太太审视着他,说:“散心?你不是前些时随着二哥在乡下散过心吗,难道还不满意?你所说的外面。  恐怕指的范围更大吧,是不?”

    中山长治一时语塞,未以回应。  吉野太太缓缓坐了下来,说:“要说出去,咱们中山家你的两个哥哥都应该出去,远走高飞跑得远远的。  惟独你不能!”

    “为什么?”中山长治不服气地问。

    “为什么?他们都是在江湖中历练过的人,翅膀硬了,成了老鹰。  你整rì里窝在家中,最远不过在京都上了两年学,鸡雏而已。  你离了家,我哪里能放心?”

    中山长治似乎被母亲这样比喻激怒了,陡地站起身来,瞪着她,颤抖着声音说:“你,你太小瞧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奋然而出,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边院中,婆媳俩怔然良久,相对无语。  她们从未见过中山长治发这样大的脾气,一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吉野太太幽然叹口气,起身离去了,只留下版本宫子一个人心怀忐忑地在那里猜臆着,方才吉野太太会不会连前面的话都听去了。  倘若觉察了真相。  会造成什么样地后果呢?

    黄昏将逝,垂弱的残阳阻碍不了黑暗的逐步来临。

    中山之中,第一盏灯光已然亮起。  中山长治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郁闷地抽烟,心情坏到了极点。  先前母亲那些意存轻视话,像一把无比锐利的刀子在他心上狠cha了几下,由此带来的近乎耻辱般的痛楚令他不能自制。  他扔掉烟头。  站起身来去隐秘处取出那把宝剑来,抽刃出匣。  横曳在手,以食指轻弹剑身,铮然之音犹如龙『吟』,袅袅不绝。

    这一刻,只有看着这把剑,看着剑身中段血槽里没有揩除干净地几缕血迹,他原本沮丧的心情才油然得到了抚慰。  这把剑。  曾伴他在天光街口力斩本田长兵卫,曾在西门城头,瞬息间连断十余个幕府军地咽喉。  这样的快意恩仇,难道是走狗中山长昀可比?是那位行止混糊的浪子中山长则可比?

    他长笑一声,其中却又似夹杂着悲音,弃剑于案头,默然坐下。

    这时,一个女人幽怨的声音悄然响起:“你。  真的为老太太那两句话伤心?”

    版本宫子不知何时走进门来,倚在门框边望着他。  中山长治恨恨地一拍桌子,说:“恨不能今夜就出城去,投奔长州军,多杀几个卖国贼方能称心。  在这宅子里,在这小城里。  我都快憋疯了!”

    版本宫子双目垂泪,走近书桌前抚『摸』着那把长剑,说:“母亲不知道你,不要紧。  可是我懂你的心啊。  自从那夜你中枪负伤回来,我就猜到了你的真实身份。  你是一个顶天立地地男子汉,是中山家子弟中惟一一个有骨气的男人。  我知道,那个宪兵队长本田是你杀的。  你那夜出宅,我暗中看到了。  可是,你也得为我,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我们不能没有你啊!作为一个有血『xìng』的幕府军。  你做的足够多了。  为什么就不能放手歇歇呢?为什么一定要远走高飞呢!”

    中山长治重重地跺了跺脚,唉地长叹一声。  说:“在这晦暗的、了无生气的宅子里,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一走到外面地大街上,那些耀武扬威的卖国贼兵,真的惹我厌恶,惹我手痒啊。  我几乎整天都是在一个忍字里面生活,难呐!你们娘儿俩,我又怎会不放在心里,可是……”

    版本宫子咬了咬嘴唇,想了一气,脸上lou出一丝凄楚的笑容来,摇摇头说:“我,知道阻拦你是不成了,只不过是要你看在我们娘儿俩的情分上,要多珍惜自己。  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有朝一rì,要让他知道,他地爹是杀rì本卖国贼的好汉,不是被人戳脊梁骨的走狗。  我要你能活着看见孩子叫你一声爹。  ”

    中山长治顿时泪水夺眶而出,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版本宫子依偎在他的怀中,抽啜不已。  这对男女相拥而泣良久,这才缓缓分开。  版本宫子掏出手帕来,替他揩了眼泪,含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你今天流了这么多的眼泪。  ”

    中山长治坐下,去将利剑cha回匣内,轻声道:“今晚,我们都有些失态了。  ”

    版本宫子移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长夜漫漫,这一夜,怕的是要……”

    突然,她的目光带着莫名的惊惧,陡地收住了口,望着院内屋门外石阶上的一个人,陷入了死寂般地沉默中。

    中山长治提着剑,正yù送她出门,霎时也被眼前地情景惊呆了。  他的母亲吉野太太正站在门口,面如死灰,看着他们。  版本宫子挺着肚子,双腿发软,倚kao在门边地一张花桌上,无言以对。

    吉野太太先前和儿子口角后,见他忿然离去。  回到后宅后,心中自感言辞过分了,思来想去,决定主动来找中山长治,宽慰他几句。  不想在门外,就听到里面他正和版本宫子絮絮叨叨的声音,等到走近后,听得真切,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的真实情形,令她如同雷击一般,愣怔在当场。  这三人,因为这个意外,聚合于一处,刹那间都陷入了无边的震惊之中。

    吉野太太原本yīn郁地脸『sè』开始转变,不复平素时的常态。  一种痛彻骨髓似的悲哀遍布了她的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婉莫名的哀嚎声。  这一声哀鸣,犹如利箭,穿透了整个中山晚间的宁谧气氛,令众多家人和仆佣们放下了手中地饭碗,驻足四顾,找寻这个声音的来源。

    中山长治生怕老太太会由此背过气去。  急忙奔过去搀扶住她,进了书房后。  安顿坐下,轻轻拍打着她地后背。  吉野太太压抑住哭声,双肩颤抖,喉间抽抽噎噎,伤心到了极点。

    版本宫子朝门外走了几步,突然又返转来,走到婆婆面前。  重重地往地上一跪,低声道:“母亲,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  不管他的事情,是我,是我的错!”

    吉野太太老泪纵横,似乎不想再看到这个儿媳,冲她摆摆手。  中山长治使了个眼『sè』,示意她先行离开。

    版本宫子知趣地站起身来。  『揉』『揉』跪疼了的膝盖,出门去了。  在向前行的甬道里,她与晚间回来的二叔中山长则迎面相遇。  中山长则礼貌地颔首致意。  不料她竟是视而不见,径直擦肩而过。  中山长则心下奇怪,看她双眼红肿像是哭泣过地模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山长治房中。  吉野太太在儿子的服侍下,好不容易才缓过这口气来,喃喃道:“好、好、好,你居然瞒得我这么深,要是旁人也就罢了,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中山长治没有回答母亲的追问,缄口不语。  许久之后,吉野太太才恢复了常态,站起身来,挥手阻住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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