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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没有立刻回答，有些不太符合他爱吹嘘的性格，杜正一又看了他一眼，他才支支吾吾地，“我按照课上的做法做了，但是不知道对不对，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我很好。”杜正一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没事吗？”
“关歆月是被我拽到后院来的，他们家的潘德拉贡轨道站点就在这口井里。实话她后爷爷真是变态，我一想到可能有人看到他从井里出出进进的场面，我就……”罗奇打了个哆嗦，“但她——我就指着你怎么了——就是她，她什么都知道，她在门口挣扎不过的时候就踢了一脚石鼓，结果我们就只是被坏了的轨道力量拽下来，没有像你一样陷入幻觉。”
“你好意思？你有脸往死里拽一个女孩，就仗着胳膊粗腿壮吗？”关歆月抬起头来怨怼地瞪着他，“你到底有没有节操！”
罗奇腾地站起来，掷地有声地扔下四个字，“先撩者贱！”
“你！”关歆月瞪着罗奇，突然之间就哭了。
杜正一的脑袋都大了，拽了拽罗奇的裤脚子，“你行了啊，她才十六，你能稍微让一句吗？”
罗奇没想到她居然会哭，他错愕地看着哭泣的少女，一脸踩了屎的神情，倒霉里夹着郁闷，闪到杜正一身后坐下，远远地躲开了关歆月。
杜正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罗奇生起的那簇鬼火一般的火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燃烧的元素成分，篝火就稳定而旺盛地燃烧了起来。接着，他才望向一直垂泪的女孩，并没有安慰她，只是平静地，“你为什么要被罗奇气哭呢？这是一件多的事啊。再，像你这样一连失去几个亲人的人，应该早就已经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了。”
仿佛他的话里有什么奇怪的成分，罗奇悄悄从杜正一身后探出头去，看见关歆月竟然真的雨住风歇，神色间莫名真实了起来。那些或歇斯底里或恍惚的痕迹都褪下去以后，她看起来更像个真实的十六岁女孩。
杜正一安静地望着她，就在井底下的篝火边低声问道，“这个幻境陷阱是谁设的？”
关歆月没有回答，她垂下了头，也望向那团篝火。
“是你爷爷。”杜正一替她做了回答。
“我的时候。”关歆月开口道，她的嗓子已经哑了，“爷爷有时候会送个火团给我，装在玻璃罐里，每天都要记得喂些干燥的柠檬草，火团就会活很久，还有好闻的味道。”
罗奇想起他时候也有这个，是法师逗孩子的传统礼物，他有一次喂了他的火团吃玉米，结果炸了一罐子爆米花，火团也没有了。那次他被家人骂惨了，他违背了传统习俗美好的初衷，他自己也有些尴尬，更何况还被朋友们传扬出去，引为笑柄。现在关歆月这么一提起，他忽然觉得关歆月跟他的差别并不大，不那么像个变态泼妇了，他对于自己才的简单粗暴就有了些不好意思。
杜正一神色淡淡的，始终望着关歆月的脸，“你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差。”
关歆月古怪地笑了，“我有时候真希望我们的关系很差，这样他们就算都死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就是这种地变态！罗奇暗搓搓地想，要不然就是中二病叛逆期。
杜正一却突然在旁边道，“这是心理受到严重创伤后，进行自我修复的一种式。”
罗奇缩缩脖子，总觉得杜正一这句话是对他的，就好像他现在能听见他的心声似的。他赶紧丢下那些腹诽，观察了一下杜正一加工过的篝火，它们就只是篝火而已，只能取暖和照明，十分无趣。他动了动意念，在篝火里添加了几根干燥松枝。松枝在火焰中燃烧着，发出了悦耳的轻微噼啪声，更像是真实的篝火了。他自满于自己制造出的温馨环境，一边听着杜正一和关歆月话，一边又向篝火里填了两根松枝。
“但这是不对的。”关歆月，她的眼睛很大，眼泪又从那双饱受惊吓和绝望的眼睛里流出来，她仿佛根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泪。“我想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我想揪出那些人！我从在他们身边长大，我从来没想过我们是不同的，一直到他们都不见了，我才明白自己无能为力。我知道魔法师是存在的！我知道你们的世界是存在的！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你们的世界，最终毁了我的世界！”
罗奇被她语调的沉重和仇恨给吓着了，心不在焉地雕琢着新的一批松枝。
“恨意。”杜正一深吸了一口气，突然。
罗奇怔了一下，杜正一话的式就像人类的AI，正常人谁会这么遣词造句？
杜正一自己很快就转换了一个模式，语气有了更多的色，“你想杀掉法师，因为太仇恨了，所以不计损失。你了解我们这个世界运作的式，所以想办法引来法师。”
这点罗奇也想到了。
接着杜正一又吐出了单个的词，“焦虑。”
他停了停，墨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女孩，瞳仁微微地放大，仿佛是因为篝火的照耀，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暗流在轮转，眸光亮得惊人。“哦——”他忽然低沉地叹息，“焦虑是因为你在隐藏……隐藏什么呢？隐藏另外一个女孩的信息。”
关歆月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站起来，喘息着瞪着杜正一，“你……你滚出去！你在我的脑子里？你在看我的想法？”
罗奇惊愕地怔了一下，他都没想到，这女孩真聪明。
杜正一没有站起身，他的神色又悠闲了起来，向关歆月随和地摆了摆手，“我只能看到一些情绪，最多还有一些思维的浮光掠影。你坐下来吧，这样咱们才可以更好地话。就算是个女孩，也得讲讲道理不是吗？你了解我们的世界，是不是？你看看我和罗奇的年龄，还不足以谋划出杀掉三个法师的大事来吧？更何况，我们都不是你爷爷那种**师的对手。”
关歆月防备地紧盯着他。
他笑了，“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但是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看你的大脑了，我没有那么多神力可消耗。我不擅长心灵控制，而且刚才在幻境里也消耗了太多的神。”
他确实很累，疲惫几乎无法掩饰。
关歆月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站着，杜正一耐心地等着她，直到她最终倚着墙，滑坐在地上。
“我从没有见过外面的法师。”她语焉不详地道。
杜正一答道，“法师通常不喜欢群居。”
“我是，就算我的爷爷，姑姑和姑父都死了以后，也没有一个法师找上门来问一问。”关歆月道，“如果是我们人类，警察早就该登门了。”
“我们的人肯定来过。”杜正一不假思索地道，“他们不会被人类看到，处理与人类杂居的法师事务时，我们有标准流程。而且，我想调查结果一定是自然死亡。”
“谎！”关歆月突然道，怒不可遏，“我爷爷不会酒中毒而死！他那样的人，怎么死都可能，就是不会把自己喝死！”
杜正一思索着，没有开口。
“再，”关歆月又，“爷爷去世以后，我姐姐就失踪了。”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绝望又愤恨。“你们，真的，关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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