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忆往昔(一)(第1/2页)陛下务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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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乘了一叶舟,漂泊许久,不知身处何地,此时是几时。

    梦被河水声敲碎,待我坐起,舟停在了岸边,我下船,沿着一径往里走,径两旁植有桂树,浅黄色的花温柔娇羞,吐露幽香阵阵。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我是极喜爱秋日,极喜爱桂花的。

    径尽头是一片池塘,缘岸草木茂盛,塘中却是一池残荷,花早已枯谢。我躲在假山石后,假山石刚好能挡住我的身形。

    隔岸水榭之上,微风起,水晶帘动。先生在讲课,声音如兰若寺的晚钟,古远悠长。

    我心地探出脑袋,望过去,三个少年盘膝而坐,正在听课。

    是两位兄长,并萧禹安。

    我是来等萧珉下的,他今日傍晚要带我去宫城后的天清山看枫叶。

    宫里亦植有枫树,不过是零星散布的几棵,那可比不上漫山遍野的好看。

    皇城之内有一河道,与曦河相通。自宫内观景亭乘舟,顺流而下,正经过皇子们上课的明镜轩。我有时也会来此听听课,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我来等萧珉下课的次数比自己来上的次数多多了。

    先生有时会拖堂,拖多久看先生的心情。

    记得有一次,我等到天黑,忍不住靠着山石睡着,最后被饿醒,他们竟然还没下课。第二日,我便聪明了,等太阳落山用过晚膳再过去,熟料那日先生又按时下了课,萧珉以为我有事耽搁了,便一直在河边等我。等我慢悠悠划着船来时,他已经快变成一尊雕塑了。于是,我们按约定去城中夜市吃吃,他为了惩罚我,吃掉我半月的零用钱。

    我好不肉痛,嘟囔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之前让我好等,最后一只烤鸡便让我原谅他了,“岂不闻‘君子以厚德载物,你要会包容好吗,尤其对我这样一个善良无助的弱女子。你瞧你《论语》都了个啥。”

    “……你背的是《周易》里的。”

    ……尴尬,背岔了。

    第三日,我让恒娘给我装了一大包糕点零嘴,把茶壶茶杯也带上了,抗了个大包裹晃悠悠乘船而下。我到的时候,他们还没下课,我便照老规矩躲在水榭对岸的假山石后,却发现多了一套桌椅。

    我一下笑出声来,恒娘原给我准备了一张桌布,好让我垫在地上坐一坐,看来是用不着了。自那以后,这山石后就有了我的一天地。

    今日先生又拖堂了,我在这桌上泡好茶,摆好果盘点心,翻开采买官徒弟长庆从宫外走私回来的绘。阳光透过桂树的树荫正打在画上,丹桂飘香,好不惬意,等待的时间不经意就溜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合上书,活动活动脖子,伸伸懒腰,抬头,正撞上萧珉靠着山石,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好笑看着我:“你在这倒是挺自在。”

    我收了胳膊,正要把书塞进包裹里,却被萧珉一把抢过去,皱着眉头翻看了两页,又丢回我怀里:“我当是什么呢。“

    这绘记载了煦都至雁河一代所有吃,图并茂,内容详实,还有味道描述,供人想象,可谓珍品。

    我瘪瘪嘴:“你当是什么?”

    他一边帮我收拾桌子,一边回道:“我当你开始启蒙教育了。”

    “启蒙?启什么蒙?”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走吧。”

    我还一头雾水,他就背上包裹走在前头了,我便整整裙摆跟上去。

    出明镜轩正遇上先生,我对所有老师都有畏惧之心,赶紧拽着萧珉胳膊,躲在他身后。

    萧珉行不了礼,微微颔首:“先生慢走。”我也附和道:“慢走。”

    老先生回礼欲行,捏着胡子歪头看了一眼我,笑道:“公主今日又来接郡王下啦?”

    什么叫接???

    我欲反驳,萧珉笑答:“答应带她去玩儿呢。”

    先生爽朗笑:“秋意正浓,确实适合出游。”

    “先生不如一起?”

    我掐了萧珉一把,客气过头了吧。

    先生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摇头道:“不了,老夫回去做饭喽。”

    看先生走远,我拉拉萧珉的袖子:“先生还亲自做饭哪,做给夫人吃吗?”

    “是啊。先生手艺很好。“他瞅了一眼身旁的我,“为心爱之人做饭是很幸福的。”

    嗯,我有同感:“就像皇祖母给我做好吃的时候,她都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先生是老师,也是丈夫,有平凡普通的幸福诶。这么一看,先生也没那么令我畏惧了,反倒有些可爱,你看他拖堂的时间也刚刚好,我们到天清山,太阳正落在山头上。

    我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

    漫山遍野的红枫,有些橘,又有点棕,潇洒豪迈地泼洒天地之间,夕阳欲落,平添几分瑰丽。两相呼应,天空也变了颜色,只余边角几分浅蓝。一时间,不知是枫叶染红了青天,还是晚霞染红了山野。倦鸟归巢,隐入重重山峦中,唯留几声啼啭,久未散去。

    萧珉带我坐在较高的树枝上,视野更佳。他问道:“作何感想?”

    我沉吟片刻,答:“书到用时很晚。”

    ……

    晚风已有些寒意,他翻出包裹里的披风给我披上。我瞧着眼前的景色移不开视线,他微微扳过我的肩膀,道:“转过来,系结。”

    好像有什么西擦过我的额头,温润的触感,许是沾了寒露的树叶。

    当夕阳完落下去,连带把印染天空的几分橘红光束也收走了,仿佛有人吹熄了灯火,枫林一下变成暗红色,渐渐隐入夜幕之中。

    天清山是皇家踏青之所,平时鲜少有人,天一黑,就摸不着西南北了。出门前我特地带了火折子,萧珉举着火折子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两人七绕八绕,也没绕明白,最后给绕进一个山谷里去了。

    秋天山里总是比外面冷的,我有披风,萧珉没有。我们在山谷溪边生了火,沿途摘的果子和下午剩的零嘴倒还可以对付一晚上。

    我来有点生气,他要带我玩连攻略都不做的吗。可看他抱膝坐在火堆旁,倒有几分委屈和可怜,跳动的火光下,他那双就有三分勾人的瑞凤眼像含了濛濛水汽。

    那词叫什么来着,我见犹怜。

    害,这该死的甜美。

    果不其然,我动了恻隐之心,便将裹在身上的披风敞开,示意道:“过来吧。”

    他咧了个灿烂的笑容,乖顺地挪过来。

    “你怎么长这么高啊,我的披风太了。哎呀,我的左胳膊都露出来啦,你别扯了!”

    “那你躲我怀里,我披着披风不就好了。”

    他身上还挺暖和的。

    两侧山壁割裂了夜空,只余窄窄一道,今夜的星星特别亮,除了观星,我们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萧珉跟我,邽州的星星还要好看。那边有草原,晚上在草原上看星星,一大片星空就在头顶,摇摇欲坠。

    父皇曾告诉我,萧珉三岁那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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