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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感到欣慰，默默抚着夫人的肩膀，在心里那个“编剧选角强于导演”的立场上画了个勾。
……
申城。
第一监狱。
余光闪到会见室门口的人影，
乔阳合上了手机，端正了坐姿。
乔瑞安被两名狱警押着走了进来，脚镣、手铐没有去除，一张褶皱而颓丧的脸，配上那一只嵌入的人工眼球，看上去分别的可怖。
隔着一道栅栏，兄弟俩良久对视。
乔阳发现，乔瑞安比那天在法庭上看着更显憔悴，但整个人平静不少。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盯着乔阳，乔瑞安慢声着，把双腿摆了个舒服的位置，肩膀靠在椅子上，无视背后坐着的两位狱警，冷冷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乔阳皱了皱眉，看着他不话。
乔瑞安目光里露出一丝凶戾，下巴一抬，吊儿郎当地：“问你话呢，看到我这个样子，满不满意？”
“这就是你想跟我的话？”
“你不就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
乔阳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冷一笑，“如果你只有这些废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他作势起身，乔瑞安脸色猛地一变，“乔阳！”
乔阳哼笑一声，慢吞吞坐稳，“吧，想什么？”
乔瑞安看一眼身边的狱警，唾沫咽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声音也弱了不少，“我如果是三叔在陷害我……不，陷害我们，你信不信？”
乔阳面不改色，淡淡看着他，“大伯刚刚过世，你不问一句，却一心只想着栽赃三叔，为自己脱罪！？”
“我没有！”乔瑞安吼完，看狱警沉着脸，轻咳一下，又做孙子状，委屈地皱着脸，：“这次我绝对不是栽赃三叔，而是三叔这个人，真的有很大的问题。”
这些话没头没脑。
乔阳听了，就像听了个笑话似的，眉梢一扬，“你凭什么这么，你有证据吗？”
果然，乔瑞安一下就蔫了。
沉吟半晌，他喃喃道：“证据我是没有的，这是我的感觉……”
“感觉？”乔阳不屑地看着他，双手扣在一起，慢条斯理地：“法律是讲求证据的。你是以为我会相信你的感觉呢，还是以为司法机关会相信你的感觉？”
乔瑞安沉默，看他一眼。
表情变化极是细微，但乔阳看得清楚——他愤怒、又无助。
“我原是不会把我爸扯进来的，是三叔，都是他撺掇我的……”
乔阳冷哼，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你信我！？就信我这一次。”在乔阳来这儿之前，乔瑞安其实已经对无数人过他的猜测了。遗憾的是，没有人信他，甚至只把他当成跳梁丑，在垂死挣扎。
他的那些话，不仅不能构成证据，甚至可以是胡乱猜测，欲加之罪……
于是，在乔瑞安眼里，乔阳反倒成了他最后的那一根稻草。
“子，一审时，我爸没有出庭，我被判死刑，他也不来看我。他没来，瑞贤也没来，反到是三叔来了。他给我送西，嘘寒问暖……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我，我爸爸试图与我划清界限，我爸已经获得了奶奶的信任，将乔氏大权牢牢握在手中，这个时候，他是不会让一个有污名的儿子连累到他的。而且，我爸还有瑞贤这个儿子，有我没我，是不重要的……”
乔阳神色微凛。
乔瑞安：“在那之前，我一直盼着我爸来捞我。来看我。我左等右等不见他，鬼迷心窍就信了三叔的话，他们不捞我，想让我去死，我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要死一起死，鱼死破好了……”
“我就像中了邪一样，我就把我爸给捅出来了。”
乔瑞安到这里，通红的眼睛，煞气逼人。
“当时我完被三叔迷惑了，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可是现在回想，他才是坐山观虎斗，看我们两家斗得死去活来的那个渔翁啊！”
乔瑞安一口气了很多话。
内容只有一个，给乔正江扣帽子。
可是——
他们的每一次会见，都会有记录，而且有人陪同和守候，如果乔正江真了这样的话，早就被警察叫去调查了。
“三叔是怎么跟你的？”乔阳看了看乔瑞安身后的狱警，淡淡道：“你别不是信口开河习惯了，为了拖延时间，想一出是一出吧？”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乔瑞安一连了三个“没有”，可是问他具体乔正江了什么，他又不出个所以然。
“三叔让我照顾好自己，他已经在想办法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一定会尽一切的努力帮我打官司，请最好的律师，让我改判……”
乔阳：“这句话有什么毛病吗？”
乔瑞安：“……”
不出有什么毛病，可是换到当时当景，在乔瑞安的回忆里，就是有毛病的。
“我有爹有妈有弟弟，我要上诉有他们会管，三叔这么你不认为有问题？拿我爸我妈我弟当空气啊……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他们都不会管我的吗？”
乔阳看了看身边的狱警，“……你觉得呢？”
就算乔正江这话有什么潜台词，可也不能单凭潜台词定人家的罪啊！
乔阳身姿不动，目光淡淡的，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很有兴趣地听下去，“就为了这么一句话？乔瑞安，你这个人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三叔也许只是关心你！”
“关心个狗屁！二审的时候，你看他出庭了吗？”
“他没出庭。是因为大伯出事了。他和我爸都过去了。”乔阳提醒他，“这仍然没有问题。所以？你还能想出什么新鲜的吗？”
乔瑞安被他的话刺激到，喉结微微鲠动：“他还，就算我二审没成，我爸还有瑞贤，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为双亲养老，让我安心……”
乔阳盯着他，笑。
乔瑞安知道这话没有服力。
“他还，现在乔氏都在我爸的手中，我也算为家里做了件好事……”
啪！乔阳听不下去了。
突然拍桌子站起来，冷冷瞪他一眼。
“告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