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第1/2页)云生风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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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谧的气氛,沉静的人声,一切都其恰到好处,如同温柔流淌的月色。

    西河沉在朦胧睡意里,给昌云讲她睡着时发生的故事,慢慢的,一句句:

    “妹妹给你掰过几次姿势,后来发现没什么用。”

    “然后她就坐到中间位置,让你靠在她身上。”

    “……坐的笔直笔直的,好几次,我看她自己都差点睡着。”西河低低的笑,感叹:“这哪是妹妹,分明是棉袄,我看啊,你干脆改口算了……”

    到最后,西河的声音完沉没,像一块块入海的碧玉,四周旋着晶莹的气泡,缓缓下沉,最后消失不见。

    渐渐的,两人微微的鼾声响起来。

    不知是第几次,昌云从后视镜里看吉遥。车还行驶在路上,不敢多看,又忍不住一次次短暂的望。身侧偶尔刷过一道光,一抹红蓝白黄,挂着蓝色号码牌,迅速出现又悠悠跑远。

    吉遥睡的并不安稳,座椅打开的角度有限,她躺在半平的座椅上,一会儿把头偏个向,一会儿用手臂遮住眼睛。看着看着,昌云心里流淌出凉凉的难过来。

    西河的话,温吞吞的,似带着清晨鲜榨豆浆的暖气,棉乎乎的,像吸饱了阳光的被子,抖擞着娇俏的调侃在她耳里一遍遍回放。

    车马不停蹄的往前,昌云回想着半月来的日子。南京、海西,四个字,15天,45k……大概也是她人生最煎熬的一段路。这世上,有为梦想奋斗一生的人,有为利益不断争取的人,有只求平安安稳一生的人,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她无暇顾及,也没有心情感叹,但她终于知道自己是哪种人了,这种感觉令她心安。

    昌云感到一股久违的沉静,从大地的怀抱中冉冉升起,再带着草野甘醇的香味把她拥入怀中,在这强大且宁静的力量里,她听见一个声音,平缓、温柔、毫不在意她曾经的顽皮和偏执:走出低谷,走上山岭;遥远的太阳,光射在你眉心。

    眼前一片黑暗,深的发紫,沉的发黑。但钟表永不停歇,它终将一步步带来灿烂的色,直至把昏沉完驱散。周而复始,亦复如斯。

    昌云没有导航,高速下毕便靠边停下,叫醒西河换行。

    凌晨的海西,星空格外璀璨。路边的草里有各种虫子的叫声。

    西河钻出车后跟昌云:“我醒醒神。”

    昌云点点头,嘱咐她别着凉,随后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吉遥迷迷瞪瞪的在开关车门的声音里醒来:“到了?”她半坐起身子,困得只睁开半只眼睛,够着脖子往外看,结果只看到一片荒芜。别房屋,连棵树都没有:“嗯……”瞅着一团黑的窗外看了好久,昌云刚想问你看什么呢,就见她傻乎乎的转回头,像只睡得正香,被人半路吵醒不明所以的奶猫般,拄着颗发型凌乱的脑袋,对自己可怜巴拉的喵喵叫:“这儿是哪啊……”

    昌云被萌的心都要化了,声音不自觉温柔好几分的答:“到海西了,还要半个时呢,睡吧。”

    “……哦。”于是吉遥轰隆一声又倒回去,嗓子喑哑低缓:“到了叫我……”

    昌云:“好。”

    没一会儿就听吉遥轻轻的鼾声,身上盖着的外套掉的歪三扭四。

    昌云探过身去给她重新腋好。借着星光、灯光,昌云看着吉遥略显疲惫的睡颜,心里不自觉想起她这两天的折磨:坐飞机,进急诊,根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又坐上即将行驶几百公里的汽车,胸中像盛了片大海般,一浪浪拍打过来的,有愧疚、有心疼,还有无尽的自责和悲伤。

    ……

    时光不能倒流,否则我一定不会这么不乖。

    时光不能倒流,吉遥,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

    车子渐渐进入城镇,又慢慢驶入乡村。漆黑的夜里,一束袅袅炊烟极其惹眼。

    车速降下来。

    昌云问:“到了?”

    西河:“到了。”

    冥冥中仿佛感觉到一切的吉遥也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从偏僻的角落的响起:“是到了吗?”

    昌云嗯一声:“外面冷,等会儿把外套穿上。”

    吉遥一面点头一面打哈欠,两手摆的老高伸着懒腰,几乎是手舞足蹈的把自己唤醒,然而并没有什么什么用,一句“好的。”照样没没神。车完停下了,吉遥脖子微倾,眨巴着醒出泪水的眼角,往前探看着新鲜的风景。

    车驶近一处院落,不一会儿,看见一只人影从木制的大门跑出来。吉遥凑在窗边四处张望:有花、有树、有草,看不完,但能感到被打理的很是整洁。

    默了会儿,她回头看着昌云,眼神虽然疲惫,感情依然丰富,她哑着声问:“这就是你躲了15天的地?”

    昌云:“……”咳,我错了好吗?

    吉遥哼哼一笑:“明天起来,带我好好参观参观。”

    ……

    这叫什么?秋后算账?

    西河搭着向盘跟昌云:“我让三哥下了面,你们要是饿的话去吃一点。”

    昌云好,然后跟吉遥两个人一左一右下了车。

    等人都下完,西河再开车去车库。

    夜里风大,昌云拉着吉遥往屋走,把风挡在身后,一边走一边:“来想让你洗个热水澡再睡,刚刚想起你中午还在挂吊水,今天泡个脚就休息吧,明天看你情况怎么样,好的话再洗个澡”

    吉遥点头。不管洗澡不洗澡,我现在只想睡觉。

    昌云问:“你饿吗?要不要吃点面?”

    吉遥果断摇头:“我想睡觉……你吃吗?”

    昌云:“那就休息吧,我也不想吃——”

    “云云姐!”

    两人正着话,一只人影突然哇哇叫着冲过来。

    昌云毫无防备,被这突然尖锐的一嗓吓了一条,近了才看见是洲洲。

    我去,人吓人吓死人啊伙计!昌云捂着胸口缓神,表情很是。

    洲洲绕着昌云一顿打量,神色慌张:“你没事吧!?”瞧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紧张的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

    夜色沉寂,昌云深感迷惑:“我没事啊……”

    我为什么有事?晕的又不是我。

    她话音刚落,洲洲却突然眼眶湿润,崩溃大叫:“你跑出去的时候吓死我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我们这儿有狼!你你被叼走了可怎么办!?我怎么跟老板交代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怎么跟警察交代!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我、哇——”

    我都吓死了呜呜呜!

    昌云:“……”

    吉遥:“……”

    风绕着人刮。

    不知前因后果的吉遥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看眼前少年张着大口拄着脑袋仰天长哭,入夜天凉,甚至有薄薄的白汽飘出他口腔。这——怎么回事啊……

    反观被指控人昌云,也没比自己好过哪里去,脑门上不仅挂着手足无措的问号,更有血条将清请求支援的闪亮红光。

    两人大眼瞪眼的愣在原地,那个——安、安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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