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第2/2页)绯衣公子-镇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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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背后开始有人喘气,如破了洞的风鼓,喘得苏苏心惊肉跳,想着要拼命逃到沈绯衣那去,可后头已被人搭住肩头,不由双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

    沈绯衣的声音像罩着层透明的冰盖子,“别以为你把自己弄得没鼻子没眼就可以跑出来吓人,比你更难看的模样我都见识过,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他说得轻松神气,苏苏脚肚子直打颤,什么叫没鼻子没眼?人怎么可以装成没鼻子没眼?这念头折磨得她发疯,恐惧又好奇,可又偏偏看不到身后。

    “再不放手,我可要不客气了。”

    “呜——”

    “砰!”

    “豁答!”

    “嗖——”

    苏苏只觉浑身一轻,长了翅膀似的在房间上空飞起来,耳畔各种声音层出不穷,自一只手转至另一只手,又从另一只手忽地转到这只手,有几次被抢得狠了,痛得她哇哇的叫。

    好不容易争斗停住,有人稳稳架了她的胳膊,拧身站稳,苏苏双足触到地面,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只觉双臂与后腰处十分痛疼,不知是否被扭伤。

    架着她的人从怀里摸出支火熠子,用纸媒火石点了,把灯光放出来,沈绯衣雪玉似的肌肤上透出胭脂般的色泽,额头晶晶的汗,在灯下端得鲜艳欲滴,她一呆,顺了灯光往前再看,只见张惨白的面孔,并无五官,上头乌蝇般的几个洞,一闪而过。

    “啊呀!”她狂叫,向后便倒。

    “别怕!”沈绯衣一搭她肩头,顺手一个圈,将之转回自己身后,然而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那个东西的身影,急忙转头看苏苏,面色十分可怕,像是马上就要昏过去,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沈绯衣不能抱又不能扛,单臂紧紧围着她腰,另一手轻轻拍打她的脸,“苏姑娘,苏姑娘?”

    苏苏蓦然清醒过来,神经质地抓牢沈绯衣,嘶声叫:“有——有——”。

    “那不是鬼。”沈绯衣冷静地制止她。

    “呀!”苏苏不置信,看住他,重重喘息。

    小严兴冲冲一脚踏进门时,就看到这两眼瞪小眼半扶半抱歪了个姿势,他自己身后跟了个严府家丁,手上卷着件衣衫,满面笑容喜不自禁。

    “咦,你们这是在演哪出戏?”

    苏苏脸一红,从沈绯衣手上滑脱,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方要向小严解释,他已抢先问在前面:“你手上那是什么?还有你,脖子里长疮了?”

    苏苏和沈绯衣被他说得各自扭头去看自己的手与脖根处,苏苏‘啊’地一声叫起来,左手上红通通整块浮起,像是烫伤的痕迹,热辣辣地又痛又痒。

    她急得要用另一只手去抚摸,沈绯衣劈手过来抓住她手腕,定在半空。

    苏苏跺脚,“你放手,我很痒。”

    “别动,那可能是尸水,皮肉沾上了会腐烂。”

    尸水!小严吓一跳,“你们刚才碰到什么了?”

    沈绯衣可没功夫理他,径自去桌旁取酒壶,喝了口含在嘴里,拉过苏苏的手,‘朴朴朴’地喷了个透,又撕了条布手包了,自己才去铜镜处瞄一眼,脖子处果然巴掌大的伤,被油灯热气一熏,越发红肿。他便用布条蘸了酒擦了,又关照苏苏,“我的药箱放在衙门里,等天亮后再派人给你送药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你们究竟遇到什么?”小严穷追不舍。

    “那是个像鬼一样的东西……”苏苏道。

    “不!他脚下有影子,那是个人。”

    “啊?”

    沈绯衣一点小严身后的人,“何止是他,就是方才在院子里的那个,也是人,不是鬼!”

    “这怎么可能?”小严抗议。

    “怎么不可能,就像你派了人在外头装鬼一样,不过对我们装鬼的人比你们可高明多了,至少不是一件白麻衫就能混过去。”

    经他点破,小严不好意思,刚才他确实叫人在严府墙下支起竹竿,上头悬了线,借着风力把丝线那头的白布衣衫在邹府院子里摇得龙飞凤舞,其实是很粗劣的把戏,好在月黑风高,混乱中没人看出其中不妥。

    “尸水是死人身上的吗?”小严只关心这个,连苏苏也想不通,四双眼乌溜溜看住沈绯衣。

    沈绯衣苦笑,“我曾经做过验尸官,有些是埋了一年多的棺材了,打开时,半棺子黑水,是因为棺材做得不严实,人已经在里头腐烂才会这样,那些水极其脏极毒,沾到皮肤立刻引发糜烂,如果不好好治,等尸毒攻入五脏,活人也就变死人了。”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活人怎么会有尸水?”小严指了苏苏的手,“你说这个东西是尸水,行,你是行家,可有尸水的怎么会是活人?”

    “我不知道,可是如果有一个人,呃,他并没有死,可身上已经开始腐烂,也许,这也是可能的。”沈绯衣自言自语,声音渐渐低下去,小严与苏苏的耳朵却越竖越高,每一个字都舍不得漏掉。

    活人……腐烂,越听越不可思议,苏苏抱着自己的伤手,低头看半天,又抬起头,愁容满面地看着小严:“严公子,这里到底怎么了?我们遇到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难道我真是不吉利的阴人,这些全是因我而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