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第2/2页)绯衣公子-镇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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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还是那句话,你看过影戏吗?”沈绯衣问。

    “影戏?和这有什么关系?”

    “自然大有关系。”沈绯衣正色,“说到影戏世家,京中最闻名的无非刘逢吉、王升、王闰卿这几户名家,熟於摆布,立讲无差,当初,我之所以怀疑吴大根是刘逢吉的门下,是因为他懂腹语会变声,练影练的人全需具备一定资质,经过精心挑选,平常三四岁小儿需面目灵动口齿伶俐才能入门,由师父心传口授长期苦练而成,故有的高手能同时操耍七八个影人,各具音容特色,能叫闻者分不出半点差异。”

    “这么厉害?”

    “这还不算什么,影戏过的不仅是唱功,还有布景,当年我在东京看贾四郎亲演一场,其中车船马轿迤逦,奇妖怪兽飞天入地,更有隐身变形、喷烟吐火幻术,实在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你说这个镜子是影戏里的布景?”小严总算摸到点门道。

    “不错,那日在乱石冢,我们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可是之后彼此不见,你转去右边走廊,我也往左边去查看,其实是中了人家的巧妙布景。”

    “怎么布的景?”

    “其实只要想通了,这也不难,只需在你我之间竖一道双面铜镜,另在楼梯两端各设另两面铜镜,左端的镜子自然会把右边墙壁反射到我的面前镜中,而你转身看到的墙壁,却是悬在右端的镜子反射景象。”

    “什么玩意儿?”小严听得目瞪口呆,左思右想还是不甚明白。

    “你不是艺人,自然不懂这个道理。”沈绯衣向田七一个眼色,命他立到小严对面去。

    田七手上没有镜子,抽出长剑,雪亮地闪在面前。

    沈绯衣指了剑身,问小严,“你看到什么?”

    长剑磨得锋利无比,剑身平滑如镜,映出小严面孔。

    田七微微转动长剑,剑面影子换了,却是黝黑的屋顶一角。

    “哦,我明白了。”小严灵光一现,用力拍脑袋,“刚才靠窗的屋顶上也罩了面铜镜,映着屋里头的亮光,若用蝉翼般的透眼薄纱蒙住,这面镜子便会映出漆黑一片,而把黑纱撤掉,镜前站一个人,我也就能看到人影。”

    “是,因为夜色昏暗,影子又模糊,因此虽然镜子就在眼前,看起来也是晦涩难辩,似人似鬼。”

    一旦想通了这个道理,却又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太简单太方便,几乎叫人无法接受,小严怪叫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被人当猴耍?其实不过是些给小孩子玩的影戏?”

    “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沈绯衣目光炯炯,“我如今只是解开了一件疑团,还有许多,包括你到底在乱石冢小楼,以及你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什么,我全不知情,自然也无法解释。”

    他绕来绕去还是要套小严的话,那些阴森恐怖的情节,小严本打算统统忘掉永远不再向任何人提起,可是今天被他兜着圈子一吊,禁不住又犹豫起来,一时只觉口干唇燥,吞吞吐吐道,“你……我……”

    “你到底看到过什么?”田七也是个急性子,上去板了他肩头,“都到了这步了,有什么事不能说?”

    “不,不,你们不知道,我看到的,我看到的绝对不是人。”小严被他逼得烦燥起来,拼命摇头,“不可能的,或许他们可以搭布景,用镜子什么的骗我,可没有一个人能装得那么像……那么像死人。”

    “或许那就是些手段高超的艺人,吴大根不也装神弄鬼得很像一回事吗?”田七忍不住反驳。

    “可是吴大根有呼吸有心跳。”小严断然截住他话,恶狠狠瞪回去,“你见过一个人能比一块木头更冷更硬吗?你见过像花辩绽开一样爆开还会唱歌的人头吗?我都见过,所以我知道那些绝不可能是人。”

    田七被他喝得怔住,无法回答,茫然地,转头看看沈绯衣,后者紧锁眉头,也没了声响,半天,他只好说,“你赢了,我确实都没见过,你说那些东西是鬼?”

    “是!”小严愤怒又疲惫,他终于把压在心头的秘密说出来,不觉得解脱,反而胸口堵得难受,有种晕晕欲吐感觉,大声道,“从今天起,求求你们不必再问东问西,我一辈子再也不要提到这些怪东西,我也求求你们别再提起来!”

    “好,好。”田七见他是真怒了,只好拍拍他肩膀,哄道,“我们不提了,你也别急,有话慢慢说。”

    小严骂,“少来这套,我……”

    才说了一半,他蓦地发觉田七眼神不对劲,像是看到什么,两眼睁得滚圆,却是看向自己身后,经历了这些事,人像惊弓之鸟,随时会心跳胆寒,立时声音也变了,“你这是干什么,别吓我,你在看什么?呃?你……”

    他边说边扭头,一眼瞟到身旁的沈绯衣也转身往屋子里看,脸上露出震惊的模样,一直看到刚才他们坐的地方,地上空空如也,原先躺在火堆旁咬舌自尽的假阿德早已尸体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