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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文弱骨子里倔强的人,早把生死置之脑后,听了沈绯衣的丧气话,相反越发勇猛起来,昂头怒道,“想杀我也要凭本事的,只怕到时候反误了他自己的性命,也未可知。”
沈绯衣面色惨然大多是为了小严,对于生死也是毫无牵挂,听他言语鲁莽,不过一摇头,立刻去丝网旁细看,两支火熠子明晃晃的照在那‘人’身上,翻卷的皮肉连底下筋脉的走向都照得一清二楚,那‘人’真正一点光也经受不起,拗手拗脚,几乎盘成个老树抱根的模样,说也奇怪,明明到处都是伤口割痕,却不见什么血水淌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一个人。”沈绯衣回答。
若是这话是小严说的,田七估计已经把巴掌拍到他头顶上,可是沈绯衣从来不拘言笑,是个理智到可怕的人,无论他说出什么怪话来,田七只有相信的份,事实上他自己也在怀疑,只是再一次得到肯定,照样头皮一炸,有股子身在地狱的疼痛感。
“不光是他,连同先前我们在邹府看到的那些,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沈绯衣扭头看着田七,傻子似的表情,“至始至终,昌令县就没有闹过鬼,那个诡异的庄南县与石家村也从未闹过鬼!”
“那些个‘人’,就算不是鬼,也不能算活人了。可怜他们不知受了什么苦,才变成这种不死不活的鬼样子。”田七心中百味交集,不知是恶心还是怜悯,转眼又化作怒气,咬牙切齿道,“这些造孽的事果然全是赵湘干的!莫非方才他给我们看的骷髅戏,也是用活人扮的么?把许多人害得这么惨,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个简单的人,虽然只是殿中侍御史的身份,却是当今皇上的心腹,他的来历┅┅唉,你不明白的。”
“呸,有何不明白,不就是个宗姓大臣么?不过是沾了赵姓的光,就自认为生来就高人一等,把人命看得蝼蚁一般!”
“我说你不明白,你还不服气,宗姓大臣又怎么样,真的可以一手遮天?我几年前同他打过交道,此人外表儒雅,文采焕然,明明代理三司之职,还算不上是宰执大臣,却连丞相都惧他三分,如今肯到昌令县这种穷乡僻壤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绯衣声音不高,字字凝重,尤其说到打交道这三个字时,声音更低了些,田七立刻辩出玄机,乘机问,“你和赵湘究竟有过什么纠结,怎么这么巧,你贬官到了昌令县,他就一路也跟来了,还逼你详查此案,又是打赌又是做客,你们之间到底是敌是友?”
“你怀疑我?”沈绯衣目光如电,睨了他,田七也算跟了他几年,晓得赵湘这两个字是他的死穴,平时是一分半点也不能触到的,可是事到如今,哪里还顾得上禁忌,就着这么个话头,一路紧逼下去,“我怀疑的是他对你的态度,若要你死,何必花这么些大力气;若要你生,又为何急着把你拖进这种脏事来。”
“或者他只是过于自信,想找个有能力的对手与他抗衡罢了。”沈绯衣不咸不淡地说,分明是敷衍之辞,偏偏田七没有办法反驳他,气鼓鼓看着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有这个‘人’,怎么办?”
“放了!”
“放了?”
除去丝网,那‘人’依然悚悚发抖,蜷曲如婴儿,沈绯衣示意田七慢慢后退,火熠子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把‘他’留在黑暗里。
“你方才看到‘他’手么?是齐腕斩断后再装上的假手,十根手指就是十支匕首,赵湘把‘他们’放在黑暗的地道里,专是为了防备外人侵入。”
“不错。”沈绯衣每说一句,田七的心情就差一分,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刀子,终要往小严身上招呼上去的。
两个人虽然说着话,四支耳朵却是用力竖起,全力注意着黑暗里,耳听得轻轻的响动,那‘人’手指划着地面,慢慢地抬起头。‘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架子,跳跃起来比猴子更轻盈灵动,但是拖了两只铁手之后,难免受到牵连,尤其尖锐的刀尖触到地面墙壁,经常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沈绯衣与田七便跟着细碎的动静,跟着‘他’在石室里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