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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双足扎根在地,无法动弹半寸。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季克容上前慢慢抚摸赵湘的脸,却又扭头向着沈绯衣与田七淡淡一笑,“赵湘确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可惜他太过看不起人,以为我们是穷苦出身的下流胚子,几两金子就能收买打发了。我肯将毕生心血全盘托出给他,真的只为了贪图区区三代的富贵么?”
“这人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田七奇怪。
“他的意思是一切计划照旧,不过他却要代替赵湘的位置,向官家邀功请赏,真正得渔人之利坐享其成的好计策。”沈绯衣叹,“这人真是疯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仅可以享受财富,还能修练成仙,似肉傀般养成长生不老之身。”
“你人很聪明,可是仍然太过迂腐。”季克容昂起头,“既然我能制出肉傀秘药、骷髅戏,也就能炼出不老之方。”最后一句越说越响,诺大的石室里只剩下他尖锐的声音。
“真的可以吗?我倒也很有兴趣。”有人轻轻地笑,声音却是低沉的,稳定大局后的从容。
一个青衣人蒙了脸,缓步走进石室。
“你是谁?”季克容惊到极点,五官都扭曲了。
沈绯衣长叹一声,“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人才是真正的赵湘。”
青衣人笑起来,雍容清朗,他掀了脸上面罩,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春风濯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乱的华贵之气。他身后跟了两名黑衣人,一人踏步上前,将季克容劈胸拎起,用力甩到石墙上去,可怜季克容只是个药师,毫无武功底子,立刻跌得四仰八叉,口鼻处滴下血珠。
“我方才就有些奇怪,你怎么变得这么狂傲拔扈,你本不该是一个喜欢大放厥词的人。”沈绯衣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不错,你很了解我,连我精心调教的替身都不如你懂我的心思。”
“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个替身?季克容倒没有看出来。”
“他是个利欲熏心的疯子,除了自己,还能看清楚谁?”赵湘微笑转头看季克容,“你当初肯答应替我办事,我就晓得别有用心,日后必起祸端,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早就想好在肉傀成功之日卷土重来。”
“你,你,你杀了我吧。”季克容俯身在地上,也不起来,直接闭了眼,乍眼一看,也就是个死人模样。
“我不会杀你的,肉傀还未完成呢。”赵湘轻轻笑起来,眉眼温存地看了沈绯衣,像看到了最珍贵的宝物,见他忙碌了这些日子,人又清瘦了几分,容颜如画,整块美玉雕出的精致流丽,眉稍眼角都是出尘之气,他越是俊美无俦,便越感觉到报复的满足,“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我知道。”沈绯衣随便的道,仿佛赵湘不是来要他的命,他也根本不在乎会有什么结果。
“你倒是一点也没变,什么事都是小事,都进不了你的心。”赵湘有些失神,他自己则是不一样的,仇恨是饥渴的鬼,整夜整夜的围绕在床边,伺机而动,吸吮咀嚼,无所不用地咬噬着他每一寸灵魂,因此对复仇的定义也是不一样的。
“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有时反而是一种解脱,这话还是你说给我听的,因此我一直铭记在心,时时刻刻提醒着,千万不能再犯这样的错了。”他贴着沈绯衣的耳朵温和细语,连田七都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看见沈绯衣长眉一挑,呼吸骤然加紧。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件事放到现在,就都不同了,今生今世无论上天入地,我都能把她找出来攥在手心里,哪怕真是死了,我不让她入黄泉道,她也休想脱离红尘。”
“畜生!”沈绯衣厉声喝,霹雳般震得石室回音。
“到底沉不住气了?晓得你心里有她,她死后,你恨毒了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早说过,就算是你心尖子上的肉,我都有办法用刀割下来。”
那层层叠叠缠缠绕绕美梦般的喜悦,一点一滴,漫延遍布全身,赵湘几乎要醉在里头了,于是抬起头一笑,其实并不对着什么人,可落在旁人眼里,只觉得眉眼间销魂绝艳,田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眼神见了叫人齿冷。
“我说过,她是不同的。”提起这个人,眼中重又露出温柔,也是疯狂的,带了假相的柔情,“这一辈子,她终是要陪在我身边,无论做人做鬼都归不了其他人。”
沈绯衣咬着牙,一直咬到满嘴腥甜,若是可以,情愿拖着赵湘一同坠到阿鼻地狱去,凌迟炮烙刖膑勾决,一日反复受刑千百遍,也是心甘情愿。
“妖孽,你果然是天生的妖孽!”
“好大的火气,也罢,今天便由得你骂几句,反正到了你我的恩怨了结之时。就算是做鬼,你也是我的,归不了阎罗王管。”
“唉!”似乎有人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先前对付季克容的黑衣人突然张大嘴,胸前一把匕首明晃晃贯穿而出,另一人才一扭头,兜头盖脸已被泼得汁水淋漓,气味辛辣,也不晓得是什么药水,他反手一抹脸上,刚要动手,却又遍体青筋凸起暴出,精壮勇猛的一条汉子,转眼已惨叫着仰天倒在地上。
泼药水的人不慌不忙,一手抽出匕首,另一手拍了拍胸口,做出恶心的样子,“这话也说得太过了,求求你别往下说了,我听得胃里很难受。”
无论何时何地,小严都是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笑眯眯地,“这叫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谁让你们当初把我塞进棺材里,又喂我吃乱七八糟的药,今天我把它化成药水,再还给你们吃去。”又去对着地上的季克容道,“季先生,你以后管教手下时能不能多个心眼,至少让他学聪明点,背人的时候不要顶着人家的胃,好不好?”
赵湘是执笔从政的文官,没了下人保护,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亏他沉得住气,居然脸色都不变,“真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严公子,我太小看你了。”
“不客气,我已经习惯了,不光是你,连地上的这位季先生,还有咱们的青天大老爷都觉得我不成大器,这样正好,我这个最喜欢混水摸鱼,你们越觉得我无能懦弱,混起来不也就越方便吗?”
“臭小子,看不出你还会这招?”田七喜出望外,要不是浑身发麻,真想冲过去给他一拳,“你方才死到哪里去了?”
“唉,一言难尽!”小严苦笑,“谁叫我这么倒霉,居然撞在这个季药师手里,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我晓得他一直不待见我,每次见面,又总喜欢拿些恶心的东西逼我看,我怎么好令他失望,自然陪他把戏演到底,方才和他的傻药童去那个该死的地牢里兜了一转,实在没啥可看了,又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于是自己出来找你们啰。”
他嘴里说得方便简单,其实也是历经九死一生的事了,尤其方才偷偷近到赵湘身后,也是危险万分,若不是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沈绯衣身上,早就被识破身份,他也是个不会武功的人,真动起手来,哪还有活路。
沈绯衣将来拢去脉细想一遍,脸上沉默不语,眼眶处瞒不住透出红晕——这个毛躁小子,果然历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