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落日楼台半盏灯(第2/3页)山河策之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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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管宫务了,因此并不是很清楚何太后现下的情况,不过在第五次传御医的时候也有些凝重,只怕这位何太后挺也挺不住多久了。

    到了傍晚,阖院的御医,当不当值的都被传进了慈寿宫,燕嘉夕站在拂泓殿三楼远远一看,慈寿宫里乌压压的跪了一地人。

    燕皓晨这会也去了慈寿宫,不过乖顺的很,并没有携玉无瑕在何太后跟前找不自在,反而和乔连城手拉着手的在何太后床前服侍,这半个月来燕皓晨时不时去一趟凤坤宫,如今的乔连城眼里一改阴沉,尽是平和,想来也是得了恩宠,变了性子。

    “德显来了吗?”

    何太后的声音打床上重重幔帐后传出来,燕熙昀表字德显,燕皓晨记不清楚这个,微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竟然是何太后找燕熙昀,连忙打发人去看燕熙昀进宫了没有。

    在燕皓晨的记忆里,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这个同胞兄长并不是很在乎,从到大也只是多有烦心燕熙昀的身体,可今日冷不丁这一个名字,倒是叫他发现自己母亲和他从前以为的模样并不相同,有着很大的出入,顿时心里也涩了起来。

    “母后,皇兄这会儿还没到呢,您有什么话和朕讲也是一样的。”

    燕皓晨凑上前去,坐在了床边,何太后定定的瞅着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嗬嗬”地像是笑出了声。

    “德昊如今也成人了,咳,为娘今日只讲一桩事,你这个位子要想坐的稳当,你哥哥和柔然那个,都得看严实了,咳咳。”

    燕皓晨颇有些意料之外的感觉,才明白何太后这回召燕熙昀进宫并不是因着想要见人,只不过是替自己谋划罢了,倒是为自己先前的无端猜忌有几分不好意思。

    燕嘉夕仍在拂泓殿里冷冷的盯着慈寿宫,她眼神还算好使,就见着几个黄门匆匆的往外跑,她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冻得有些发冷的手,双手指尖对触,关节一曲一张,又把两只瓷器般的手送到了嘴边,轻轻呵气,脑子里想的是吩咐下去,如今天气冷了,明儿个备上羊肉,吃些暖和的。

    慈寿宫这头诡异的平静着,燕熙昀跟着黄门进宫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乔皇后并不觉得自己这个皇后有什么架子,俯身给何太后递水的活做的有些笨拙却很细致,外头跪了一片嫔妃,独梦羽微和玉无瑕二人缺席,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自然是得益于燕皓晨在殿里待着,放了狠话出去叫她们都安生些。

    燕嘉夕在远处的沉默与渐起的灯火里找到了风尘仆仆的燕熙昀,依依不舍的下了楼。

    “换身衣裳,我要去慈寿宫。”

    南糖笑嘻嘻的奉了一条渐变色的裙子,从裙腰的藕色由浅入深,到裙脚是绚丽的靛青,又不知从哪翻了件水红色的上襦,套在了燕嘉夕身上。

    “南糖,若不是你这个季节无处递给我枝腊梅花,怕不是要把我打扮成外头斜枝馆里的摆件?”

    燕嘉夕笑着打趣,斜枝馆里尽是打各地奉上来的好西,她母妃宸贵妃在的时候最是喜欢斜枝馆的几样宝贝,釉白瓷折梅女俑便是一件,南糖见她竟拿斜枝馆来打趣自己,也是一愣。毕竟斜枝馆这几年也算是犯了燕嘉夕的忌讳,她并不怎么提起来,更别过去,可却对这些巧的玩意儿却还记得清清楚楚,也叫南糖感慨颇多。

    柔然以白、蓝双色为尊,柔然的皇宫怀鷟宫也是蓝白双色,民间娶嫁除了一身红衣外,定还要绣件水蓝的中衣,才算福气满满,不过无论是当时在世的宸贵妃,还是燕嘉夕,自然都不只有蓝白配色的衣裳,宸贵妃多喜薄纱衣,当年柜里都是各色薄纱罩衣,配着白的衫裙,都干净清爽,又不粘猫毛,时候燕嘉夕也是常穿的,只是宸贵妃当年养的葡萄在建业十四年后因为何太后故意来惹事被送了出去,打那时候燕嘉夕才收起来了一柜子的薄纱衣裳,想起这事,燕嘉夕又回头喊西葵过来。

    “西葵,你和莫叔知会一下,改日叫人把葡萄送回来,我听葡萄先前生的猫已经到懂事的年纪了,一并送来吧。另外去叫工部的人照着院子里的汉白玉架子再搭两个,这回可不比先前,三只猫呢。”

    西葵领了意思出去,燕嘉夕这回才满意的点点头。

    南糖又给燕嘉夕绾发,仍是个松松的双螺,燕嘉夕挑了枚簪子,这便往慈寿宫去了。

    这一路上坐着晃悠悠的轿子,燕嘉夕想的尽是自家娘亲离世后在宬安宫里发现的证据,新来的婢女煎药时候不专心,叫人把上等的药材换成了毫无疗效的假货,与药性相克的食材也被送进了拂泓殿……

    那年的时疫就凶猛,更不消提陌星回打从有了她之后身子就一直不豫,自然更受不来这些,只是因着先前广阳宫出了一回事,陌星回对燕嘉夕的关注较以往更加密切,为母则强,硬是撑到了深秋,到最后查出来了逐渐减少的药量,何忆琴的风霜刀剑严相逼,却也没能当时算清,如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何忆琴,就成了最好的清算对象。

    燕嘉夕到慈寿宫的时候和燕熙昀遇上了,外头黄门扯着嗓子通禀,却只进去了一个燕熙昀,燕嘉夕丝毫不急,在外头稳稳地站着,就等着进去瞧好戏,果不其然,没过多时,“您这还不叫偏疼么!”的一声怒吼传出,又过了一会,燕熙昀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殿里是陶瓷破碎的声音。

    燕熙昀以为是母亲病了想见自己,却没想到是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他虽掺和了燕谨明的事情,却也没出什么大力气,被何忆琴指桑骂槐一顿训斥,心情实在是糟糕,这会儿见着燕嘉夕含笑不语,却明白了三分,可惜他自和何忆琴不亲,这时无端挨骂,反而站在了燕嘉夕这边,也想看看燕嘉夕打算怎么对付他自己的母亲。

    何太后糊涂了一辈子,可对着燕嘉夕,却颇有灵机一动的能耐,无论是当年广阳宫的算计,还是今日断然不肯召燕嘉夕入殿。

    只是燕嘉夕又岂是她能摆布的了的,见何太后无召见的意思,自己径自就进去了,黄门宫女们自然也不敢拦,至于眉山这样的老人儿,都还在何忆琴跟前呢,拦不到她。

    燕皓晨一脸错愕的看着穿得像是有喜事的燕嘉夕,却没注意到何太后此时已经面如土色,难得的机灵教他先让乔皇后带着不相干的下人出了殿,这下,屋子里就只剩这一对母子和他们的心腹,以及好整以暇的燕嘉夕。

    “宛宜,母后未召,你怎么来了?”

    燕皓晨先发了难,何太后见着燕嘉夕,皱起了眉,开始咳嗽。

    “只是来和太后叙叙旧,毕竟太后如今这副模样,倒与臣妹记忆里的建业十四年有些相仿呢。太后用的药可是御医开的清肺饮?桔梗应多加三分吧。”

    燕嘉夕闻着熟悉的药味,微微一笑,缓缓道。

    “当日我母妃用的也是桔梗多三分的清肺饮,可拿去给御医辨认药渣,却连寻常的一半都不足,不知道太后今日这份清肺饮,桔梗加的足不足?”

    何太后脸色顿时白了,燕皓晨此时不傻,听明白了燕嘉夕的话里有话,又看何忆琴一副惊恐的表情,只觉得不妥,燕嘉夕却又开口了。

    “您不记得那个叫妩合的宫女,可宛宜记得,太后,我母妃身子就弱,您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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