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第4/4页)山河策之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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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小白脸”的好姿色。

    喜娘见这新婚的小夫妻两个正“情意绵绵”的眉来眼去,也含笑奉上了盛着果酒的琉璃杯,顾容与还有些迟疑,燕嘉夕却已先伸出了手去取那杯子,顾容与见状不好叫她一人举杯尴尬,也匆匆忙忙抬手过去,指尖却与燕嘉夕露出一截的手腕碰了个正着。

    眼前的景色皆凝固了,燕嘉夕被他一触,手腕抖了抖,险些滑落了琉璃杯子,好在手上稳当,最终只是洒出了几滴酒,洇在了大红的云锦上,不甚明显,顾容与只顾着看杯子,却没注意到燕嘉夕的耳后爬上了红晕,二人在喜娘和众宾客的注视下交杯而饮,喜娘又托着空杯退下,换了铰发结丝的玩意儿,先是从燕嘉夕鬓边垂下的发丝中裁下一缕,后从顾容与额边比划了一剪子,将两绺发丝放到一块打了两个结,又放进了床头挂着的两个香包里,才算功成身退。

    这合卺便是如此了,新房里头的宾客渐渐散去,顾容与也跟着去招待来客,只留燕嘉夕一个在这屋子里。

    燕嘉夕见人都走了,便闭上眼睛,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交杯时同顾容与指尖相触的皓腕,只觉得方才这一下子太近了些,已是心如擂鼓,耳畔也是红如滴血,心神不宁的厉害,南糖和西葵担心她身子,皆是被她搪塞了过去,刚说要西葵她们去外头待着,又想起了交杯时候滴下来的酒,连忙唤人进来伺候自己沐浴更衣,又命南糖将自己头上的元宝髻拆了,重新松绾了个百合髻。

    这沐浴过后,燕嘉夕本是打算只穿着中衣,又被西葵按着套了两层裙衫,说是正月里来天气未转暖,还是得多注意些,便只好乖乖的套上了红裙,南糖替她搭理好头发后,见顾容与回来了,就扯着西葵退了出去。

    顾容与没少被那些接亲郎灌酒,好在他素来海量,此刻也不过是微微头重脚轻,不过这十几杯酒饮过,倒是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公主殿下与他那言贤弟是何关系,待得进了这洞房,自然是在这微醺里头既紧张又兴奋,什么都忘干净了,只瞧见烛光里是位身着红衣的佳人,才想起来今日自己新婚。

    燕嘉夕好容易借着沐浴把那一碰带来的心悸消减了许多,此刻见这屋中只有自己同顾容与两人,静谧之中唯有自己的心跳声,若远若近。

    顾容与只觉得眼前女子仿佛是言醴,然而言醴却是个男子,思及此处,他不禁揉了揉眼,再看过去,仍是个俏丽的女子,可眉眼却与言醴如出一辙,若不是本人,也该是家中姐妹,想来自己是酒喝多了,竟发了白日梦。

    燕嘉夕见顾容与彷徨上了,还以为他是见着自己觉得惊讶,不由得也尴尬了些,她也往顾容与的方向蹭了两步,扭捏道:“时兄,别来无恙。”

    顾容与这下更加确认自己大约在梦里,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又暗自窃喜,便是如梦一场,倒也是全了自己前些时日的绮思,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口中轻唤了声“阿醴”,将人揽入怀里。

    燕嘉夕只觉得羞赧万分,她倒知道这是寻常夫妻总该做的,她虽没打算把自己这一辈子都系在这顾府中,对履行义务却也不抗拒,偏是这人与她先头想象的不同,硬是在自己的心上撩了一把火,自然比单纯的履行义务要多了三分情意。

    顾容与哪里知道燕嘉夕心中这许多弯弯绕,他只当是自己发梦,将燕嘉夕打横抱起,轻柔的安置在那为了新婚而添进来的床上,自己便开始解开衣袍,只留了身中衣,一扭头,燕嘉夕仍是好整以暇的瞧着自己,又伸手过去,打算替她料理了。

    燕嘉夕见他伸手,反倒一躲,心里慌得很,顾容与哪里肯放过她,又捉了她一只手,按在枕边,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定定的对上了她眼前,轻轻的叹了口气。

    “阿醴,你叫我可如何是好?”

    燕嘉夕仅与他对视,就已是心旌轻摇,顾容与这无奈中带了三分宠溺的语气更教她难以招架,只好微微偏了头,不去看他,任由他胡来。

    不过多时,燕嘉夕便也只留了身中衣,至于那地上胡乱堆叠的锦缎,自然是顾容与的手笔,顾容与方解了她的衣裳,又轻轻挑起她的下颌,缓缓的抚摸。

    “阿醴怎么这般脸红?”

    燕嘉夕闻言有几分羞恼,只偏了头,从下颌拨开他的手,并不言语,顾容与借力攥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把唇凑了过来,轻轻一啄,又顺势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顾容与正侧坐在床边,俯着身子,待到稍一抬头,视线便无法从燕嘉夕那双桃花眼上移开了。

    “时兄,你……”

    燕嘉夕才张口吐出三个字,便被堵住了唇舌,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呜呜”的嘤咛,伴随着窗外的烟花绽放的声音低低的萦绕在房中。

    床边案上的一对龙凤烛烧了一夜,顾容与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的梦,言醴如他希望的变成了女子,鸳鸯锦被翻红浪,梦境里尽是些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极尽旖旎。不止如此,这梦也清晰极了,连梦里是个女子的言醴身上穿的月白色肚兜上头绣的戏水鸳鸯,都好像是真的一般,若非自己已经被皇帝指婚,他还以为自己当真娶了言醴。

    顾容与突然一个激灵,在床上大睁着眼。

    昨日自己成亲,那……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偏了偏头,一张睡颜从余光里冒了出来,顾容与一惊,动作微小而缓慢的转了身子,面朝墙里。

    微微亮的天色打外头的镂云纹窗子散进来,带着空气中飘舞的飞絮落在他身边这张睡颜上,只见那粉嫩的唇卸去了昨日的胭脂,尤显柔软,长长的睫羽些微的颤了颤,倒像是睡得不安稳,雪白的脖颈上还残留着点点浅红,像极了雨后阔叶上头的点点露珠,却是那一梦春风恰如春日的证明。

    顾容与心头霎时便乱了章法,只道自己莫不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胆敢把公主殿下当成了言醴,那些浑话,那些不着四六的事情,竟然都是真的,一时之间难以自处,反而翻身下床,提上靴子便落荒而逃。

    而燕嘉夕,不知还在做着何等模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