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冤家(第2/3页)十安之地皆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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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秀月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父亲的旧事,于是好奇地凑近了些,又听到魏老将军说:“祖父那时候威风当头,就有不少言官出来在皇上面前嘴碎,也是周将军教我明哲保身的道理,于是我便上书回京,将身后琐事放心地交与他。”魏老将军说到动情之处,又小酌了两口,只见他身前那男子忙起身抓过老将军手中的酒杯,老将军第二口还没到嘴里,就被抢去了,那男子道:“祖父方才明明答应孙儿只喝六杯,图个吉利,祖母常教导孙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第七杯,祖父是万万喝不得了!”说完,自顾自饮了下去。

    “你这小子!老夫非舞文弄墨之人,亦非君子罢了!”语气是固执,眼神中却对眼前的孙儿充满爱意,“你祖父是老了,斗不过你。要是以前......”

    “要是以前,我这胳膊早就被你一眨眼间打脱臼了!这话您都说了几百遍了......”忽然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警觉道:“谁躲在那儿?”

    仇秀月刚刚被竹叶挠的脸上痒痒的,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正用手不好意思地摸着脸,低头说:“叨扰老将军把酒言欢了,是妍儿的错。”说完意识到什么,正想改口,便听那清冽透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便是周将军嫡女?”

    “正是。”仇清欢干脆对上他的眸子,语气淡淡的,眼里有股不可抗拒的英勇秀气。

    “妍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下?”魏老将军关切地问道,“白日里你俩还未曾打照面,这是老夫的孙儿,魏宁渊。渊儿,这是你周叔的嫡女,周妍。”

    “承蒙老将军照顾,民女还未曾亲自道过谢,”说完便抱拳示意,魏宁渊怔了怔,他还是头一回见抱拳行礼的女子,又见此女气质不凡,无一丝娇生惯养的痕迹,落落大方,坦坦荡荡,“魏老将军,从此这世上没有周妍,便只有仇秀月了。”眼睛里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与决绝,就像今晚的月亮,透亮明晰。

    日上三竿,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仇清欢被院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吵醒了,气呼呼地打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正把一根根劈好的木头搭成三角形,眼看这上面的木头架上去了,下面的都四散开来,于是拿出铁钉和铁锤,把底下的木头一根一根牢牢地钉在院子两侧的土地里。

    “阿满!你疯了吗?!”仇清欢一肚子起床气,作势撸起袖子就想要抓住眼前的小丫头。

    “清欢姐姐!”阿满见势跟仇清欢在院中绕起了圈子,看到仇清欢放弃追她了,才又说:“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孙师父了,我记得今日他不采药啊?”仇清欢心里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孙老头不想被你缠着,笨丫头,阿满继续说道:“上次师父给我的九连环我解开了!这次师傅说,让我在院子里搭木头,何时高过院墙了,就何时去向他求解其中的缘故。”

    “行了行了,”清欢抬手打断喋喋不休的阿满,谁想听你被孙老头戏耍的事情啊,“今日可有师兄前来送早饭啊?”阿满说,放在里屋桌上了,不过肯定早就凉了,等清欢掀开罩子一看,两个硬梆梆的冷面馒头,让人提不起胃口。唉,又想念山下城中,小杭州铺子里的蛋黄酥了,那滋味真是绝了,吃一口犹如身在吴越江南柳岸边,春风拂面,虽然仇清欢这辈子就只去过山下的南浦州。

    简单洗漱整理了一下,仇清欢背着韧锦出了院门,照常嘱咐了阿满一句不要乱跑,小心被山下混进来的人贩子抓去喂河神。这丫头越来越古灵精怪了,上次还头头是道地对仇清欢讲:哪儿来的河神?清欢姐姐你莫不是没睡好罢?罢了,阿满心里明镜似的,那些都是大人说来哄骗不听话的小孩的,细细想来,阿满今年也快满十二了吧。

    仇清欢走到渠江畔,正思索着昨晚心血来潮半夜起来练的那套剑法,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头,惊蛰的一张笑容满面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清欢,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清欢还注意到惊蛰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不是江明远又是谁,便大声调侃道:“可不是吗?你说对吧,小十三?”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江明远讪讪地走上前来,说:“师姐,我不是有意要跟着十四师妹的。今日听她说中午下学后要来找师姐,我想着反正我也顺路,不如跟着师妹好了......”说完就递出来一册崭新的《灵秀剑法》,仇清欢不由得微微一怔,没想到小十三速度这么快,好好好,可为我所用也。想起切不可在晚辈面前失了态,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说;“很好,完成的不错,再接再厉。”清欢将剑谱不露声色、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江明远支支吾吾道:“那......师姐何时再下山啊?我......我想请师姐帮忙......帮忙带一方砚台和几只稍好的狼毫......到时候将银子拿给师姐!”江明远怕对方觉得他的要求太过分,不过也想不出什么更委婉的话,只好着重强调了一下银子。仇清欢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二话不说就爽快答应了,身旁惊蛰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她俯身听惊蛰说:“大师兄和师姐回来了,今日上午急急忙忙进了仁和堂,不一会儿周堂主就下令,说青城弟子这几日不得外出,违者重罚。”

    这么严重?仇清欢刚答应人家,就遇到这件事,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于是笑嘻嘻地跟江明远商量道:“小师弟,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事师姐我答应你了就一定办到,不过这几日实在忙不过来,等我抽空了就专程给你带。”江明远哪敢说不行啊,于是也笑呵呵地道谢。

    昭安三十五年,黄州魏府,腊月。

    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暖和湿润得多,仇秀月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上京来到南方。清晨的后院中下起了小雪,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院子里的寒梅正含苞待放。虽说是以下人的身份入府,但这三个月以来,魏家上下都对她恭敬有加,天色稍明,仇秀月手后正背着一把长剑从廊下走到院中,武服束身,青丝高挽,眉眼间英气十足。负责扫洒的下人们看到了都笑着打招呼:“仇姑娘早!”她也都一一笑脸回应。

    稍稍活动了身体,就准备开始专注舞剑。和往常一样,院中也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走近,见眼前之人眼下稍有青黑之色,柔声问道:“昨晚是不是又熬夜读书了?”说着想伸手抚摸那人的眼眸,手刚抬起来,才意识到不对劲,忙不动声色地收回,生怕对方发现她的失态。

    “无妨,就算挑灯夜读,元之也能清晨闻鸡起舞,与你切磋一番。”魏宁渊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心砰砰直跳,于是提高了嗓音回她,让她顺势掩盖一番。他心像是被用温水化开一样,暖洋洋的,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仇秀月见他说完之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还一个劲地发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她的这些少女般的小心思、小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笑意更浓。仇秀月娇嗔着瞪了他一眼,正色道:“还练不练了!再耽误一会儿下人们都出来,就没地儿练了!”今日是腊八节,府里下人们比平日起得早。

    “那你便到我院中练去,管他们做什么?”魏宁渊看着眼前的气嘟嘟的少女,心中一阵悸动,忙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偷偷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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