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沙城之恶(第2/2页)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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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岫自然不会多想她的无心之举会有什么影响。

    她在找寻一处茶坊,而这处茶坊没有挑在外面的旗子,也没有任何独特的标志,若是非要说有什么标记,那一定是老板长得很富贵。

    怎么个富贵法?

    不知道。

    因为那张画了地图的纸被蒙络顺手捡去包烤鸽子了。

    待她发现时,就剩一角碎纸。

    她凭着记忆在众多小街上穿梭。

    今日下了一场雨,沙城的人没有蒙住口鼻,他们和其他城池里的人无异,撑着伞,来来往往。

    “来来来,刚出炉的肉饼子。”路边棚子下的老板捞起了火炉边上烤好的肉饼子放在竹篮子里。

    云岫犹豫着,肚子已经实诚地发出控诉,今晨喝过的米粥不顶饱,还没到两个时辰就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老板,你这肉饼子怎么个价钱?”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老板眼角的鱼尾状纹路里满是笑意,也许在他眼中云岫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扬城来的。”

    “哎,我就说嘛。你这口音太奇怪了,扬城那一方的人到这里来,说话一快,我就听不大懂了。”老板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

    云岫不想浪费时间和他探讨扬城的口音奇怪与否,她又问道:“你这肉饼子怎么卖?”

    “三文一个,十文三个。姑娘要几个?”

    “……”

    这糊弄谁呢?

    乍然听上去,挑不出一丝毛病,甚至还觉得掏十文买三个算是自己赚了。

    老板又捞起一块新鲜的带着炉灰的饼子,“怎得?嫌贵了?那两文一个,五文两个。”

    “……”

    这恐怕不是他存心糊弄了,是他自己算不清账目。

    “姑娘,我这肉饼子新鲜着呢,你别犹豫久了,等会儿回炉就不好吃了。”

    “一个。”云岫递上两文钱。

    一孩童横冲直撞,大头顶在老板伸长的手臂上,刚接过的两文钱落到了地上。

    清脆两声响。

    “枕玉,你等等为娘。”想必是老来得子,这位妇人的发间已有银丝。

    唤作枕玉的孩童转身道歉,弯腰拾铜板。

    “别捡。”一人大喝道。

    她眼角余光扫到叫住孩童捡铜板的男子,眉宇之间是挡不住的贵气。

    薛漓沨快步走向云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解释道:“今早从老柳树边上的井里打的清水。”

    瓷瓶微倾,清水倾泻如柱,倒在了铜板上,顿时腾起白雾。

    好厉害的毒。

    “我想,铜钱只在你们两人手中传递……”薛漓沨的话没说完,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是谁想害谁?

    云岫眼神一凛。

    风从长街尽头刮起。

    从云岫身后吹来。

    落在老板弯弯的鱼尾纹路上。

    落在妇人发间的银丝上。

    落在薛漓沨手里的瓷瓶上。

    七月的风竟带起了凛冽的触感。

    她的裙角被风吹得微动。

    路过的行人给了两枚钱,抓起老板刚烤出来放在竹篮子里的肉饼子,就势一啃。

    “何老三,你的饼子里的肉少了。”给钱的男人三口两口就把一个饼子吃得干干净净,还舔了舔手指。

    “这水涨船高的事,我不给你涨价钱就算对得住你了。”老板收了铜板儿,眉开眼笑。

    头上飞过几只不怕雨水沾湿羽毛的鸟,清冽的鸣叫钻进云岫的耳朵里,有那么一霎,她感到慌乱。

    老板拿过搁在案板上的棉布,擦拭满是白色粉末的手。

    “姑娘,你这别地来的人,就算不吃我何老三的饼子,也别给我抹黑啊。我这开门做生意的人,凭的是起早贪黑的揉面烤饼,手艺人,耽搁不起哟!”老板的手挥了挥,“你快些走吧。”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云岫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姑娘,既然店家不愿追究,这件事就此作罢。”薛漓沨收好了瓷瓶,他的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模糊却透着诡异的光,仅仅那么短暂的一刹那而已,他又恢复了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表情,一如他出现呵止孩童时的严肃。

    “多谢公子。”

    “我没什么帮你的,你不用言谢。”薛漓沨冷冷地说,“外来人员尽快回到原住地,切莫逗留。”

    “在下云岫,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以便日后偿还这一份提醒的恩情。”

    “薛漓沨。”抛下三字后,他离开了。

    云岫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方才站的地。

    薛漓沨。

    浑身上下挑不出另一种颜色的男子。

    黑,仿佛就是他自己的颜色。再没有别的颜色可以和他相配。

    哪怕是系发的带子也是通体的黑。

    他的容貌看上去很是年轻,但他早已脱离了少年的乖戾和桀骜,只有岁月精雕细琢出的沉静。

    就连他的那双眸子里,都是瞬息变化的风云聚合、散开。

    他的名号,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烈风将军。

    她的呼吸稍稍变得急了些。

    薛漓沨这人,她还真没见过。因为她到盛京时,他不在,他在盛京时,她不去。

    这么些年,硬生生地活成了两条平行线。

    终于,命运开玩笑似的给予了他们一个交汇点。

    云岫不为人察觉地叹了口气。

    析墨常说:过刚易折。她倒觉着这句话在薛漓沨这里不大适用。或者说是,暂时不适用。

    “来来来,刚出炉的肉饼子。”老板继续吆喝着。

    吆喝声被长街尽头涌进的风吹散了。

    她沿路找那家有着富贵相老板的茶坊。

    从当街一家赌坊里滚出一名女子。

    正巧滚到了云岫的脚边。

    露在外的脸蛋儿、脖子、手臂满是青紫伤痕。

    她伸出手臂,眼中空洞,呢喃道:“救救我。”

    ------题外话------

    大概有一种惆怅的感觉,在很多年前我与一个姑娘以天使互称的岁月里,有了“虞青莞”这个女子。

    有了她的故事,约摸在六年以上,我竟然没有太多修改就用上了。

    但是,大家都长大了吧,没人再和我一字一句地修改所谓的红颜旧事。

    其实我很高兴,庆幸有这么一天,把完整的虞青莞写出来。

    (这是一个暴露年龄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