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遗憾的美(第2/2页)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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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一瞬轻轻一颤,泫然泪下。

    可是这泪珠儿仅是淌了那么几串,虞青莞很快便打住了。

    她捏着手绢拭去眼角残余的晶莹,扬起一个笑容,“薛将军哪有时间理会一个平头百姓。”

    “你不是一般人。”

    虞青莞笑至花枝乱颤,眼尾弯出了很明显的弧度,“那我是什么人?薛将军的故人?本该死在火场之中的故人?”

    “可我问的是你相信与否,而非你们之间。”

    虞青莞上扬的唇角僵在了某个点上,她一听到薛漓沨的名儿就乱了心神,哪管云岫问的是什么。

    思来想去,她做出回答:“不相信。”

    “嗯……”

    想不到云岫没有追着答案往深处挖。

    虞青莞试探着说道:“云姑娘,当时在巷子里……”

    “多谢虞姑娘的盛情款待,夜深了,便不叨扰了。”云岫起身作礼。

    她并不想回答虞青莞的相关问题。

    她还没能破了整个局,不能落了有心人的口实。

    叶惊阑会意,也抱拳一礼,“滴水之恩,来日定报。”

    虞青莞仰起头,望望已是漆黑一片的天幕,拉扯着唇角,怎么会笑不出了……

    而抱着白猫的云岫和叶惊阑走在冷清的街上。

    那一户过生辰的人家也熄了烛火。

    “叶大人,你觉着虞青莞的用意是什么?”云岫的手指不住地拨着怀中雪球儿的耳朵。

    叶惊阑不假思索地答:“转移目标。”

    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越是强调的东西,也许越是不在乎。

    反倒是一句带过的,才更是有用。

    但摸不准虞青莞想要转移的目标是真是假,此时只能凭借揣测。

    锦衣巷小住的这几日,想来不会太难熬。

    曾停让步妥协了,虞青莞投诚了,锦衣巷里的奇怪黑影只要不主动找上门来,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正常的。

    “失了几日的消息,对你来说,不大有利。”云岫轻声说着,要是只为了将养她的身子,大可不必。

    叶惊阑睨她一眼,“请云姑娘大胆猜测一下,若是我不按照那人的要求在这里多待几日,怎能给他留出时间来?”

    云岫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不然……”他滞住脚步,稍稍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你以为是为了你这副身子骨吗?”

    见云岫耳根子微红,他清了清喉咙,“有的人学会了自作多情,就爱胡思乱想。”

    “有的人学会了揣摩别人心思,就添上了主观臆断。”

    被反咬一口的叶惊阑眯着眼。

    云岫瞪着他,冷笑着说:“被戳中心事的人,就爱暗自伤神。”

    “那我怎没见你伤神?”

    “因为这本不是我的心事。”

    云岫坦然的回答使得叶惊阑不得不感慨脸皮厚的重要性。

    脸皮一旦厚实起来,便能从容应对很多事儿。

    脸皮厚的云岫与脸皮更厚的叶惊阑在锦衣巷里赖了好几日。

    某日,吃饱喝足的云岫与叶惊阑遛弯。

    “一不小心”碰倒了长木桌。

    血色馒头沾了灰。

    蛇虫鼠蚁和各类奇怪的东西混作一团,一时间挑拣不清。

    扫地人的黑斗篷不翼而飞,从此长街一望到头,空无一人。

    再一日,茶坊失窃。

    丢了一只名叫“琥珀”的黑猫。

    当天夜里,曾停的茶坊里热闹非凡,瓶瓶罐罐碎裂声,桌椅板凳掀倒声,曾停气得站在院中叉腰,破口大骂。

    没有杀伤力的话语在云岫听来就是挠痒痒,这种程度还解不了她的痒。

    叶惊阑却觉得琥珀应当和雪球儿做个伴,不用再回到茶坊里。

    又过一日,虞青莞的竹篱笆上的牵牛花剩了几根光秃秃的藤。

    两个小偷不止带走了开得正好的小喇叭,更薅光了藤蔓上的叶子。

    当天夜里,虞青莞收到了一个花环,正是她种的牵牛花编成的。

    她从老柳树下的井里打回的水,连着木桶一齐不翼而飞。

    披着黑斗篷的某人端了个木盆在街边泡脚,极为放松地赞道:“水源好,自然什么都好。”

    那里的水果然是沙城最干净的。

    另一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月亮每一日比前一日更圆。

    “薛漓沨本就见不惯你,你还不收敛些。”她头也不偏地说。

    泡脚的人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的侧脸,“不过是用他喝的水泡个脚罢了。”

    “奢靡之风。”

    当然,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直到曾停送来的药材熬不出浓醇的药汤,便是要出锦衣巷的那一日。

    曾停早早地到了云岫的小屋外。

    手持金算盘,忍受着乱走的黄沙贴面亲吻。

    “日上三竿!”他怒道。

    “还未起!”他的声调抬高,中气十足。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门前放着一篮子鲜果儿,是虞青莞来过了。

    虽然不合礼数,他还是决定推开这扇门。

    金算盘碰上木门,虚掩的门猛地打开。

    他站在门槛前张望,里面空空荡荡,像从未住过人一般。

    他一愣神,这两人先行出了锦衣巷?不应该啊……

    曾停只觉内心焦躁不安,他们不会寻到了如何出去吧?那为何要等到今日?

    满腹的疑问凝成一团,蕴结在一块儿,堵得曾停一口气快要接不上来,闷在胸腔里很是不痛快。

    有人曾说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吹着两撇小胡子的曾停像极了那种心态,他抓了抓帽子,往巷子外走。

    而那两人一大早就回到了沧陵县。

    出乎云岫意料的是……

    本该是她的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瞎子。

    暮涯一手端着茶碗,一手用茶碗盖别开茶叶,瑶鼻轻动,缓缓地说:“鹿贞,今日的茶水缺了点火候。”

    “我这就去给小姐换。”鹿贞立即应声。

    “不用了,就这样,有时带有遗憾才更美。”暮涯一如她以往那般温柔。

    “我也喜欢这种遗憾的美。”云岫大剌剌地坐下,不客气地端起她准备的第二碗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