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 折子戏(第2/2页)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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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梢弯弯,他说道:“这是你想听我说的,可惜那人不是你。”

    戛然而止的笑声。

    叶惊阑存了心要和薛漓沨做成一笔交易,他的中指与拇指相扣,风往四面吹,唯独没吹到站在正中央的薛漓沨。

    “坦诚相待。”

    薛漓沨轻蔑一笑,叶惊阑的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比屁还不如的废话。

    “恐怕叶大人的脑子才是被黄沙盖得严严实实的那一个。”

    “是极,不然就不会把将军也算入其中之一了。”他坦坦荡荡地答着,不为自己曾经的错误判断找寻一个由头。

    薛漓沨很平静。

    平静到面无表情。

    赫赫有名的烈风将军和靠脸吃饭的大理寺卿对峙。

    旗鼓相当。

    “风离公子,你认识扶疏公子,自然能分辨我不是他,但你的属下不认识。”叶惊阑叹口气说道。

    薛漓沨的食指稍稍挪开,掌心中凝起汗珠子得以释放。

    “不认识又如何?扶疏公子打沙城而过,未停留片刻。”他不在意地说着。

    这种不在意的态度是真是假,无人能判断。

    叶惊阑做出“请”的手势,“不如换个地方再谈?”

    甲衣抖抖,薛漓沨同意了。

    收刀回鞘。

    ……

    摘星阁。

    小桥流水,锦鲤静静地停在水中。

    薛漓沨有少许惊讶,叶惊阑将他带来此地作甚?

    “将军会否在想,此地不如老柳树下。”

    听得叶惊阑这一句,薛漓沨了悟,真是瞒不住了。但是在放烟雾弹的双方,不论是谁,都无从探到对方真实的底。

    婉姨也被惊着了,哪有这么早逛花楼的人?就算有,也不该是薛漓沨和叶惊阑,还有那个挖过鼻孔的云姓财主。

    她左瞧右看,老是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不对劲……

    她回想着云大财主挖鼻孔时的豪迈,手抡圆了,尾指一戳……

    那根很黑很粗的毛在硕大一颗痣上招摇……

    对了!没了大痣。

    面无大痣的云姑娘并不知道婉姨七拐八拐的心思。

    尽管婉姨处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她还是笑脸迎人。

    戏台子上无人。

    台下很是冷清。

    婉姨命龟公送上三杯茶水,再三嘱咐不可收取茶钱。她信命,在她选址开花楼时,杨老太曾为她批过一次命,不可违背生意时辰,大意便是指不能赚不在正常的时间内的钱,否则要遭天谴。

    龟公可不管婉姨的顾虑,他捧着茶盘躬身等待。

    薛漓沨搁了一角碎银子在他的茶盘里。

    喜笑颜开的龟公,身子弓得更低了,“谢大爷赏。”

    背过身时,他飞快地抓起碎银子在牙齿间轻咬,而后笑意染了每一条皱纹,他年纪大了,还没讨婆娘,就指着公子哥儿们时不时地赏点小钱攒着,等到合适的时候便能去找人说门亲事……他在脑中重复着之前预设过多次的场景,婆娘孩子热炕头。

    婉姨从台子后面走出。

    生意人向来眼尖,她瞅准了茶盘上多了的银白事物,脸色煞白。

    “你……你这个害人精!怎么不去死呢!”她有些语无伦次了,骂了好几句。

    龟公拧紧眉头,讨赏怎么有错了?

    婉姨踉跄着往后倒,屋柱子正好承住了她这一靠,“人算不如天算。”她惨然一笑。

    她想了想,后又仰头大笑,“命啊,全是命啊!”

    她径直收了龟公讨的赏。

    叶惊阑一拍手。

    戏台子上出现了几人。

    他唤道:“婉妈妈不如一起来看看我这外城人编的几出戏?”

    婉姨在龟公搀扶下坐在了云岫隔了一把椅子的位置上,她笼好了裙摆,教龟公为她备一杯茶水。

    她不是什么风一吹即倒的娇弱女儿,能一人撑起偌大个摘星阁,她有自己的处世之道。既然叶惊阑邀约她看戏,那么陪贵客看一场又有何妨。

    “第一出戏——两情相悦。”叶惊阑打了一个响指。

    戏台子上只余两人。

    云岫呷一口茶,静静看着台上谈情说爱的一男一女。

    薛漓沨嗤笑一声,道:“难不成叶大人就是为了让我陪看折子戏?”

    “不瞒将军说,心血来潮时,许多事只得抛到脑后。”叶惊阑端起茶碗,“以茶代酒,以戏宴客,望将军不嫌弃。”

    婉姨对薛漓沨的真实身份很清楚,她小口啜着茶。第一次有人在她的场子里演戏给她看,倒算得上是稀奇。

    台上的女子着一袭青衣,粗粗看过去,与虞青莞有几分神似。

    但那男伶的扮相未免太过……猥琐。比起云大财主的黑痣还要扎眼的事物被叶惊阑摆到了戏台子上。

    敞开的胸口上好大一簇——黑毛。

    这是入眼的最大特征。

    其次是泛着油光的头发,天知道叶惊阑命这位爱脸如命的男伶几日不洗头,是怎样让他松口答应了这要求。

    然后就是以黛粉戳了许多黑斑的脸。

    云岫兀自翻了个白眼,这人存了心玩闹时比孩童还令人头痛。

    叶惊阑一手支头,笑吟吟地观察薛漓沨的反应。

    薛漓沨如他在随缘赌坊之前听叶惊阑讲笑话一般平静。

    男伶悠悠启口:“青莞,我即将远行。”

    着青衣的女子接上:“请赠我一物。”

    男伶故作夸张地张开怀抱,高声说道:“我的心肝宝贝甜蜜果儿,哪怕你要天上星,我也会为你摘来。”

    薛漓沨眯起双眼,像一头伺机捕杀猎物的豹。

    然而青衣伶人的下一句是——“把你胸前茂密的毛发编成辫儿赠予我吧,免教我日日思夜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