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章 年岁见长,一事无成(第2/2页)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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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迈。

    蒙络勾勾手指,示意她俯身。

    鸦黄顺了她的意,将耳朵凑近她的嘴边。

    蒙络小声说道:“十文。”

    “……”鸦黄顺从地摸出十文给她,人人都知除了沙城之外,就属北疆当差最苦了,捞不着油水的兵怎架得住蒙络这般十文八文的讨要?

    可惜鸦黄偏就吃蒙络那一套,她不仅交了蒙络定下的消息灵通费,还恨不得再交上几枚铜板儿尽快了了自己的好奇心。

    欲拒还迎的小秘密就像那些个戴面纱的妖艳货一样,晃得人心痒痒的。

    蒙络飞快地收起了铜板儿,在她的耳畔轻轻一语:“晚上烤鱼。”

    “……”

    鸦黄感觉自己又被这丫头摆了一道。

    “摆筷。”叶惊阑将最后一道菜装进圆盘里。

    “得令!”蒙络揣着她骗来的钱币迅速溜进厨房。

    当叶惊阑出现在鸦黄的视线中。

    这是她到迷谷之后第一次见到他,前两日他在时,她在云岫房中研究阵法,她在时,叶惊阑不知道去了何处。

    她只觉见着了一个美人,一个不论他出现在哪里都会被他人注目的美人,一个不管她见了多少次还是会被惊艳到的美人。

    然而美人多是蛇蝎心肠,美人多如裹了蜜糖的砒霜,美人的皮与骨全被毒药浸染,触碰不得,连靠得近了,都有可能被毒倒。

    鸦黄的敌意并不像蒙络当初不喜云岫那般挂在嘴上,她有着自己的考量与表面迎合。

    她抱拳一礼,出声道:“叶大人。”

    叶惊阑微微颔首,按照江湖上的礼数回以一礼,“鸦黄姑娘。”

    “想不到大理寺卿大人,陛下钦点的钦差大人竟然也知晓我这俗名,实在是当不起。”鸦黄笑起时,面庞轮廓随之柔和起来。

    他浅浅地笑起,梨涡若有似无。

    “云姑娘给的名儿,怎样都不会俗。”

    鸦黄不愿再和叶惊阑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她立马转了话茬子,“方才我是嗅着这饭菜香寻来的,见午膳时间到了,我来为小姐盛些饭菜送去房中。”

    “蒙络,去请云姑娘用膳。”叶惊阑唤了那个正在往盘子里伸出魔爪的小姑娘。

    被点到名字的蒙络舔舔刚沾到虾子的手指,回味无穷……奈何眼下不是时候。

    她将盘子往绪风手上一搁,“得令。”

    明显没了刚才的灵动劲儿。

    “犹记当年她苦着脸扎马步的模样。”绪风望着蒙络将要跳出视线范围的身影,有些怅然。

    叶惊阑顺着绪风的目光看去,那一头花花绿绿的小辫子已然消失。

    “那时,她只这么高。”他用手丈量了一下蒙络当年的身高。

    绪风慨叹道:“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哟!”

    鸦黄听得这句,叹口气说道:“终是一事无成。”

    绪风朗声笑起。

    叶惊阑若有所思。

    约摸是这样的吧,人的年岁见长,树的年轮渐多,但是树能够每一年比前一年更加枝繁叶茂,丫杈上又发了许多新芽,鸟儿又筑了许多新巢,而人却是可以和多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除了在脸上添几道饱经风霜的印子之外,别的全是空无,蓦然回首,一事无成。

    “鸦黄姑娘,迷谷可还住的习惯?”叶惊阑问道。

    鸦黄赶紧给自己暗示上了,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能为美色所诱惑,色令智昏,万不能被人以心理战术攻破坚固堡垒。

    “一切都好,有劳叶大人记挂。”

    绪风一手端一个碟子往院中石桌走去。

    待到云岫出了屋子,三人已是布好了碗筷。

    鸦黄小心地退到一旁等待他们用膳。

    云岫携着她的手,让她一同用膳,鸦黄觉着很是扭捏,名义上还是主仆,主仆能坐同一桌共食?

    “无碍。”云岫将一副碗筷摆到她跟前,“无须拘谨。”

    绪风笑道:“鸦黄姑娘,在迷谷里,我们全是同样的平头百姓。”

    云岫抬眼望望天边的日头,迷谷上空好像被罩了一层通透且厚实的壳子,八月正是盛夏,当空的日头却不会晒得人皮肤发烫,发痛,如滚烫的油星星点点地溅出,相反,很柔和。

    往下移的视线,刚好落在了绪风的脸上。

    这位名震朝野与江湖的神捕大人,当真是和传闻中不符呢。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干净的碟子,碟子里放着一条完整的鱼,他正用筷子尖剔着鱼骨。

    一直到大大小小的鱼骨头被挑尽,脊梁骨被抽出,鱼身仍是不垮,完整如初。

    他的耐心极好。

    将碟子里的鱼肉分为三份,其中一份给了蒙络,第二份用干净的调羹剜到了鸦黄的碗里,剩下的一份,正好是最多的,他连肉带盘子一块儿放到了云岫的手边。

    他的心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柔软。

    绪风挑起了话:“叶大人,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无事献殷勤?”

    “既然你都说了你这是无事献殷勤,那么还有别的答案?”叶惊阑将筷子轻放到瓷碗上。

    他这一放筷子便说明他不会再动了。

    绪风的眼皮跳了跳,他揶揄道:“非奸即盗?可是我和世子爱的是同一个人,有奸邪想法必是对着那一个人,又怎会随意托付自己的心?”

    “世子要是听了你这话,定会气得一病不起。”叶惊阑似笑非笑地凝视他,如看一个伶人的独角戏。

    绪风夹一筷子“酸了心”,舌尖弥漫开的酸溜溜的滋味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的眉头微蹙,“我方才说错了,我只会对叶大人有不当的想法。”

    “一月后,天牢再见。”叶惊阑从不会忘记威胁别人。

    绪风的筷子尖落进自己的碗里,停下了,他说:“你能在这里,得亏于我,人道是滴水恩涌泉报,我受不得你那泉涌之回报,那不如让我这颗小心脏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不用再为它掀波涛与浪潮了。”

    “你能逍遥如斯,得亏于我。”

    “打住,我明日便回江枫城。”绪风缴械投降,要细数这些过往来,还真是他欠了叶惊阑的。

    “苏大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