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怎么会这样?(第2/2页)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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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足资金购粮,也信心满满。

    反正再坚持一阵,就能大赚一笔,这风险值得冒。

    。。。。。。

    清晨,陈和正和新纳的小妾缠绵,却被赶来告急的仆人坏了兴致,板着脸从寝室出来,问:“何事如此惊慌!”

    仆人一脸惊恐:“郎主!不得了了,好多粮食运到建康,好多,好多!!”

    “多?能有多少!马上进货,有多少买多少,还用我再说多少次!”

    陈和一脸不悦,这两日陆续有“突然冒出来”的粮食运抵建康,不过都被他和其他豪商买了大半。

    “郎主,这次不一样,好多,好多!”

    仆人有些语无伦次,不断重复“好多、好多”,被陈和抽了一巴掌,居然还真就‘清醒’过来。

    “郎主!江上来了许多大船,陆续靠岸卸货,卸的都是粮食!”

    “卸货的苦力不够用,官府还调来兵卒,帮忙卸货!”

    “粮车一辆辆往城里走,就在路边停着,在长干里停着,头尾相连,从东到西,都是粮车...”

    “还有小船运粮,走秦淮河过来。”

    “那些人...那些兵,就直接在路边卖粮,价格,价格是一斗四十文!”

    陈和听到这里,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昨晚宵禁前,粮价(均价)是每斗两千文,官府用来平抑物价的粮食,售价是每斗一千文。

    而现在,居然只卖四十文。

    每斗四十文,才是这时节(正常年景)粮食的正常均价。

    官府敢以这个价格卖粮,想来真的手中握有无数粮食,足以把粮价打垮,才敢如此行事。

    陈和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慌慌张张出了门,坐上牛车,往长干里而去。

    长干里在秦淮河以南,即建康城南,他的私第,在贵人云集的青溪附近,即建康东北位置,要去长干里,有一段路要走。

    陈和想直接跑过去,奈何人胖,跑不动,只能耐着性子坐牛车。

    牛车正行走间,他听得外面喧嚣,掀开窗帘一看,却是街上也有牛车在“赶路”。

    仔细看了看,惊觉是老相识的车。

    他们前日还在为香药紧缺而郁闷,现在一大早,不约而同乘车出行,恐怕都是因为收到了消息...

    陈和愈发不安起来,牛车继续前进,不知过了多久,停了下来。

    陈和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还没到长干里,正要发作,却听得前方人声鼎沸。

    掀开窗帘一看,却见街道已经人满为患。

    这里是秦淮河南岸,边淮列肆附近。

    无数男女老少从里巷里出来,拿着形形色色的布袋、容器,向前跑去。

    前方秦淮河畔,靠泊着长长的船队,每一艘船上,敞开的船舱里,堆满了麻袋。

    岸边有大量兵卒在维持秩序,又有皂衣小吏掺杂其间,大量代表着卖粮的招幌竖起,旁边架起人字梯,有兵卒骑坐在人字梯上,拿着纸皮大喇叭不断地喊。

    此处是在青溪入秦淮河口附近,那么....

    陈和只觉口感舌燥,下了车,跑上前去,听得清楚:“一斗四十文,一斗四十文!管够,排队购买,排队购买!!”

    呼喊声中,买粮的百姓在一个个招幌前排起队,又有人奔走相告,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来,排队购粮。

    陈和行走在人群之中,看着一艘艘船边,兵卒们将大量麻袋运上岸。

    看着岸上招幌旁,那些兵卒开袋舀米,看着那些皂衣小吏量米,看着排队买米的男女老少满脸欢喜,只觉难以置信。

    再看向前方,秦淮河下游河段,船只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逆流而上的敞篷货船,船舱里同样堆满麻袋。

    秦淮河两岸有大量兵卒列队,维持秩序、卸下麻袋的同时,就地卖粮。

    聚集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秦淮河两岸街道几乎被人群挤满,不过因为有兵卒、吏员维持秩序,倒也不算混乱。

    陈和茫然往前走,看着货真价实的米,看着满脸笑容的穷鬼们扛着粮食往外走,他越走越心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仆人先前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陈和只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旁边,街道另一侧,即将开门的一个个粮店,伙计们看着门外那绵延不断的粮船、现场卖粮的兵卒、吏员,以及排队卖粮的百姓,个个面露惊恐。

    陈和看得清楚:一家粮店开门时,店内还没摆出的木牌上,所写内容是“今日米价每斗两千一百五十文”

    很快,价格被擦掉,改成“今日米价每斗四十文”。

    但很快又被擦掉,改为“今日米价每斗三十了。

    但还是安慰自己:这些麻袋里都是沙子,是糊弄人的。

    旁边,许多闻讯赶来的豪商,已经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一幕幕,欲哭无泪。

    之前的意气风发、成竹在胸,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暗淡。

    粮价暴跌,他们完了,全完了,不仅家产全都填进去,债主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也有人口中振振有词:“骗人的,这些麻袋里都是沙子,是骗人的。”

    若不是码头处有重兵把守,他们真想带着人冲进去,戳破这些麻袋,让里面流出沙子,然后向那帮穷鬼证明,证明官府在用沙子糊弄人。

    所以建康城里还是“缺粮”。

    忽然,陈和挣脱随从的搀扶,宛若看见猎物的猎犬一般向前冲,冲向前方。

    那里,有几个男子离开码头,走上街道,当中一人衣着不凡,其他人看样子是随从。

    见陈和冲过来,左右想上前阻拦,那人抬手示意“不必”。

    “刘东主!”陈和抓住那人的手,急切的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果然是粮食么?”

    “你们不是在郢州捂着荆、湘的粮食么,怎么...”

    那“刘东主”看着老相识,苦笑起来,他知道陈和想问什么,可其中缘由,一下子如何说得清楚。

    他们的对手,出乎意料的强大,对方开出的条件,他们无法拒绝。

    也不敢拒绝。

    而陈和等几个哄抬粮价的建康豪商,此次必然亏得倾家荡产,甚至没几日可活,因为债主不会放过他们。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好歹点一下缘由,也好让其安心上路。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有一句:“香药,关键在香药。”

    “香药?香药...”陈和喃喃着,联想到今年舶来香药异常的少,很快想明白其中关键。

    随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刘东主”,哀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完了,全完了。

    陈和如是想,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随后颓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