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轻车(第10/12页)指南录

重要通知:域名变更为m.bxuu.net请收藏

和山岭上的破虏军对shè,除了少数天生的神shè手,没有人用短弓可以shè得了那么远。他们的任务是督战,shè杀一切敢后退的战士,特别是新附军。

    数息之间,双方人马又开始新一轮博杀。

    新附军冲上来,倒下去。蒙古军冲上来,倒下去。破虏军和山寨义勇呐喊着杀入敌群,为后面的弩手迎来片刻喘息。然后,呐喊声消失,一个个勇士长眠于杀场,生尽欢,死当醉。(一起看原创文学首发,转载请保留)

    chūnrì的傍晚,如此之漫长。火炮已经发出了暗红sè,擦炮管的湿布搭上去,立刻腾起一缕白烟。弩手的胳膊已经发酸,一个时辰内,他们几乎shè出了上百支箭,蹲下,装填,站起,击发,平素训练出来的动作已经走形,人也变得机械如木偶。

    更多的尸体压在了蜈蚣岭矮矮的山坡下,一具压着一具,后边的人踏着尸体涌上来,已经完全不记得恐惧二字。进是死,退亦是死,作为新附军,此刻他们已经只有两个选择,死在山坡上宋人的战刀下,或倒在山坡下蒙古督战队的弓弩底。

    晚霞中,梅溪和黄溪都变成了红sè。探路的蒙古士兵被埋伏在对岸的破虏军shè杀,尸体在chūncháo中漂浮着,渐渐漂远。

    酒徒注:关于读者对此战战术上的置疑,酒徒见解如下。文天祥此时还是个半合格指挥官,就像留梦炎在忽必烈宫中对他的评价,对付新附军,他是高手。遇到李恒、张宏范时,就是屡出昏招了。

    娇艳的晚霞,从背后将流光照在建阳关千疮百孔的关墙上。

    一面大宋战旗,在晚霞中,孤独伫立着。旗杆下,是一具具来不及搬走的尸体,有新附军,有破虏军。

    他们都是宋人,却属于截然不同的两个阵营。

    关墙下,攻击者已经疲惫不堪。

    关墙上,防守者已经jīng疲力竭。

    张元兄弟,你降了吧,凭你的本事,还愁此生不挂印封侯,建阳关下,王积翁的劝降声听起来已经像哀告。被一道小小的关墙挡了两万大军十余天,即使今天能破关而入,战后他也难保被页特密实参上一本,追究消极避战之罪。

    回答他的是一箭破空。

    弩箭从关墙上直shè而下,扎在护卫亲兵匆匆举起的巨盾上,箭尾白羽,在最后一抹阳光下微微轻颤。

    破虏军营正张元吐了口吐沫,惋惜的放下手中大弓。这是他最后一支羽箭,关墙上已经弹尽粮绝,四百多个弟兄还剩三十几个伤号,彼此依偎着,留恋着chūnrì的温暖。

    看着关墙下新附军窝囊的样子,张元笑了,有些欣慰。抓起一块石头,在布满裂痕的关墙上,深深的刻上最后一道。每一道,代表他张元和四百弟兄,守卫了此关一天。将来历史无论由谁来写,张元名字后,都不会缀上孬种二字。

    前几天,文大人派来的麾下爱将陈复宋抽调走了背后光泽城的全部士兵,去与页特密实决战。给他带来了一封信,告诉他能守住建阳关,则守,守不住,可以自行决断撤离路线。

    昨天,文丞相已经派信使告诉自己,前方马上与页特密实接触。建阳关的守军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撤退道邵武城,和那里的守军一起,凭借城墙继续于王积翁周旋。

    但是张元不想再后退,这辈子,他已经撤够了。特别是奉命镇守建阳关时,原破虏军将领那怀疑的眼神,让他不愿意再后退一步,给别人瞧不起。

    张将军,你说,文大人他们打赢得了么,一个老队长疲惫的身躯,向张元身旁挪了挪。他也是上次邵武战役刚刚加入破虏军的,曾经与张元一起在黄去疾麾下效力。

    能,如果他们不是打退了鞑子,页特密实早从咱们身后杀到关底下了。张元望望远处的油菜花,万分肯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吃到新鲜的菜油了,可惜,关上剩下的这三十几人,已经注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就好,那就好,老队长满足的嘟囔着,抱紧了手中的刀。杀退了鞑子,哪天杀回汀洲去,就能给我家也分几亩水田。婆姨不会再笑咱没用,崽子们也能吃顿饱饭了。

    说不定还能念两天书,不像咱们,活了一辈子,连名字都不会写。直到混在破虏军里,才有人教咱们认个字儿!有人在一旁笑着搭茬,明知必死,心中反而没了杂念,回忆起的,全是此生中可以留恋的美好时光。

    老哥贵姓,张元微笑着问老队长。

    赵,大宋天子那个赵。活了一辈子,我才知道我和天子他妈的是一个姓,笔画多,我学了三个晚上才学会。老队长舔舔干裂开的嘴唇,撑起身子,爬到垛口上。

    关墙下,新附军士兵又开始整队,乱遭遭的,不成章法。

    上城迎敌,张元抹了把嘴角的血,趔趄着,带领士兵爬上垛口。一个云梯搭了过来,张元用力推去,云梯纹丝不动。

    一个盔缨试探着从云梯上露了出来,张元挥刀扫去,将头盔连同头盔下的脑袋砍去一半。

    另几个云梯上,相继有人跃了上来。

    守关的破虏军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与敌人战在了一起。

    老队长在张元背后被砍倒。

    血满城头。

    血泊中,老人摇晃着爬了起来,抱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新附军跳下了关墙。

    凄凉的惨呼声,从关墙下传来,随后,是一声闷响。听在关墙上的人耳朵里,分外清晰。

    几个受伤的破虏军战士扔下刀,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新附军扑过去。

    下一刻,钢刀,穿透绵甲,从他们背后露了出来,染红已经变sè的宋字。

    借着惯xìng,杀人者与被杀者几乎同时落下了关墙。

    砰,砰,重物落地声,声声战鼓,如惊雷。

    冲上城头的新附军士兵心惊胆寒,一声大喊,顾不得与张元等人拼命,撒腿就向两边跑。

    破虏军战士追过去,从背后将他们砍倒。

    jīng疲力竭的张元躲在城垛后,等着下一个对手跃上城墙那一刻。云梯颤动着,晃动着,却没有人上来,这一刻,比前面的十几天都漫长。

    畲兵来了,有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带着哭腔。

    张元向下望了望,再也支持不住,软软栽倒在了关墙上。

    震耳的喊杀声从关下传来,无数畲族服sè的汉子冲进了王积翁的本阵。一个银盔红袍的女将军冲在最前方,长刀所指,新附军四散奔逃。

    文天祥手中的望远镜不住颤抖。

    望远镜带来的好处是,他可以在远处,清晰地看清楚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负面效果是,双方士兵博杀的场景全部收进眼里,考验着他的心理素质。

    火器的出现,让战争更加残酷。

    以往大宋与北元做战的模式多是,宋军据城,或据险而守,元军进攻。当进攻方久攻不下时,就会撤退休息。防守方也可以借此机会,得以喘息。

    但这次的阻击战不一样。

    从双方交手的一霎那,北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