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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交粮的米店伙计中,有几个jǐng觉地竖了竖耳朵。低下头,又投入到过秤,记数的工作中。
破虏军准备北进赣州,打回老家了,有人兴奋地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领军的基本常识。破虏军号称仁义之师,又是在自己的国土上做战,自然不能蒙元以战养战那一套。所以,军粮的动向,往往意味着一军所指。
半个时辰后,米店伙计打扮的多福,贼溜溜地从后门钻进了祥云观,将今天在大都督府外围听到的信息,详细汇报给了里边的人。
秋收这几天,是最容易混进都督府,收集破虏军情报的好时候。
破虏军讲究效率,大都督府所有直属部门都集中在府衙后院。装做运粮的小伙计混进去,可以收集到很多与破虏军和文天祥相关的消息。而今天这个情报,无疑是最有价值的。
多福,你真的听见,破虏军准备大规模北进?青阳道长抽动着眼角问道,回头看看一边沉默不语的头陀,目光中充满期待。
当然,那姓杜的说走了嘴,很多人都听见了。前几天半夜,人马向北调动,大伙也不是没听到!自觉立下了大功的道童多福得意洋洋,脸上大大小小的麻子一块放出光来。
入门晚,修行迟,这不意味着他悟道悟得迟。有了这条情报,和这几天的奔走之功。头陀打扮的乌力其大人一定会记住自己。功劳本送到达chūn大人手中,这次回去,少不得要被达chūn褒奖。
有了蒙古人背后当靠山,多福道士就迅速成为多福真人,哪天成了多福教主,自己开山立派也说不定。
乌大人…?青阳道长习惯xìng地躬下身子,请头陀打扮的蒙古武士拿主意。
给达chūn大人把消息送过去,就他们加上陈吊眼那点儿人马,想反攻赣州,简直是白rì做梦!头陀打扮的蒙古武士摇晃着脏兮兮的大脑袋,毫不在意地说道。
对于行军打仗,他并不在行。他擅长的是用胳膊夹住牛脖子,嘎的一声将牛颈子拧断,然后听畜生垂危时的喘息与挣扎声。
比起破虏军的动向,乌力其更关心的时文天祥的行藏。他来福州的目的就是,寻找机会靠近文天祥,面对面来一场屠杀。
文丞相平时很少出府,但喜欢去江边看水师训练。我在丞相府,听人说,最近又有三艘大船要送过来!多福道长显然知道乌力其的心思,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一道冷森森的光在青阳道长的眼中闪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这消息是真的,你可有把握?乌力其猛然抬起头,盯着多福的眼睛问道。
千真万确,我还听说,是什么苏家送给文天祥的礼物。还有,还有什么纵帆之类的!
好了,你先回米店吧,告诉达川居士,让他盯得再紧点儿,有消息及时汇报!乌力其点点头,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这,是,大人!带着满脸失望的多福,躬身告退。
又要回那该死的米店,赔不尽的笑脸,扛不完的粮包。带着满腹的牢sāo,多福听见祥云观的侧门,在自己身后,吱呀一声合拢。
所有yīn谋都关在了门内。小角sè们只能跑腿,核心决策的东西,他接触不着。
德行!想起青阳道长那嫉妒贤能的样子,多福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起腿,照着路边的竹林,狠狠踢了一脚。
竹林哗地一声散开,抬起的脚骤然落空,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闪了进去。
吃了一惊的多福赶紧向起爬,刚刚翘起半个屁股,一双芒鞋,重重地踢在了他的腰眼上。
哎!呼痛声刚出嗓子,又被凭空而至的破布塞了回去。几个身穿青sè衣服的人同时扑上,七手八脚,将多福捆了个结结实实。
被捆成一团的多福,在地上来回翻滚,挣扎。
老实点吧,兄弟。等一会儿,刘大人那里,有你说的!一双带着翡翠扳指的大手,轻轻地拍在他的头顶上。话音像是劝告,又像是调侃。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啊。多福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达川居士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悠长的晚钟声,在山间回荡。
祥云观的亭台,在钟声里显得分外肃穆。几只灰sè的鸽子被钟声惊起,扑啦啦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天空。在白云下轻盈地兜了半个圈子,掉头向北方飞去。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看见鸽子腿上绑的竹筒。
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刘子俊笑着挥了挥手,带着几百个士兵扑向了祥云观。猎鹰行动,正式开始。
绿叶婆娑,竹竿摇动,弩箭shè击声从远处传来,风带着几片虫子咬了的树叶,盘旋着落在地上。
夜风夹杂着野麦子的清香,轻柔地从林间吹过,就像一双女人的手,抚摩着林间,那张刚毅的脸。
陈吊眼站立在陡峭山坡上,与对面的蒙古大营遥遥相望。
他的老对手达chūn就住在那里,手上沾满了弟兄们的血。几月来,已经有两万多弟兄倒在了蒙古人的战马前,接下来的rì子的战争会更艰苦。
但陈吊眼很自豪,他陈举,拖住了在北元在江南的最大一股军队。
非但如此,他麾下的骑兵,还攻进了赣南,搅得北元贵族和那些投降的大宋jiān贼们夜不安枕。如今,大江南北的豪杰,提起他陈举的名字,谁都得挑起大拇指,说一声佩服!
佩服他捋一捋无人敢搠锋樱的达chūn虎须。佩服他给江湖汉子,长了脸,争了气。让人们知道,他们不是只会打家劫舍,欺负一下小老百姓。国难当头,他们比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更像是官府中人。
你们士大夫不敢担负的责任,我一个小毛贼担了起来。青史之上,不知到底谁是官,谁是贼。
将军!小心着凉亲兵拿来件暗红sè的披风给陈吊眼披在身上。陈吊眼回过头,宽厚的对亲兵笑笑,继续向山下张望。
他在观察,在等,等待一个机会。
蒙古人并非三头六臂的魔鬼,挨了打一样会疼。吃了败仗,一样会溃散。在邵武和破虏军并肩战斗的岁月,让陈吊眼对元军有了全新的认识。眼前局面虽然危机重重,却没有让陈吊眼和手下弟兄们丧失必胜的信心和勇气。
自己可以败,可以迂回,却不能将达chūn进入邵武的路主动让出来。义薄云天的文大人放心地把后路交给了自己,自己在倒下前,就不能露出破虏军的背。
嘘,嘘!山背后响起几声蝈蝈叫。紧接着,传来鹧鸪和杜鹃了鸣唱声。
将军,文大人的信使来了!一个把守老营的小寨主跑上前,小声汇报。几个月的真刀真枪和蒙古人对撼下来,已经消耗光了他身上的余脂,站在山石上,整个人都像块石棱渣一样,jīng悍中透着尖锐。
在哪?陈吊眼的问话中充满了渴望。论士气和士卒的体质,他自认麾下这些弟兄们不比破虏军差。但论指挥能力和武器配备,他的光复军可比破虏军差得多。文天祥讲义气,每次来信,都会带一点他迫切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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