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第1/2页)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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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十二年七月,距崇祯皇帝最宠幸的田贵妃死后的第二个月。\  、 b 、c   \\

    这天一早,天就阴得厉害,到得午时,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雨密密麻麻,不得止歇,一直从下午下到了傍晚。

    前往京师的客人被大雨阻滞,不能前行,只得找地方落脚。距京师三十里外,横跨蓟镇长城的一个叫乱石铺的地方,成了这些客人的落脚地。此地有一个药王庙,供奉的不知是哪位药王,这些客人们就都纷纷躲到庙里避雨。

    这些人大都想赶在晚间进京城,但现在被雨阻住,行进不得。有几个人不顾一切出去,没多久又折了回来,一是雨大,二是雷声阵阵,闪电霹雳,其势惊人,他们怕遭雷殛,又扛不过大雨,不敢多留,不得不返回庙中,一时庙里抱怨之声,不绝于耳。

    开始庙中只有一批进药材的客人,到后来,人越聚越多,有人在庙中生了火,这熊熊火焰,使庙里的温暖与室外的凄风冷雨恰成对照,于是,进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围在炉火边上,闲来无事,相互攀谈,倒也热闹。

    众人正在闲谈,突然听得门外一声霹雳,有一个书生急匆匆地撞了进来,一进来,就听见外面雷声轰隆,雨似乎又下得大了。那书生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相貌白净,身体羸弱,身上已经近于湿透了,他打个寒战,回头看看天气,叹道:“好恶的天气,真是流年不利!”

    坐中一老者笑道:“年轻人别说不吉利的话,还不快进来烤火?”

    书生见到火,立刻犹如见着亲人一般道:“然也,然也。多谢老伯指点。”走到火炉前,将手中的雨伞与行李放到一边,就要坐下来。这火炉旁人们挤成一团,那书生放行李的地方则坐着一个和尚,那和尚瞪了他一眼,很是不喜的样子。此人面相凶恶,书生让他这一眼看得吓了一跳,不敢离他太近,眼睛向四处寻找,先前和他说话的那名老者挤了挤,留出个空位,道:“读书人,就坐这儿吧?”书生谢了几句,就挨着他勉强坐了下来。

    大家围着炉火,坐成一排,脸都烤得红扑扑的。书生看了看四周,见尽是粗豪的汉子,似乎也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于是翻开行李,从里面掏出一本书来,凑到火堆前,竟然怡然自得地读起来。

    不远处,那个和尚冷冷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色似乎很不屑。

    书生却不以为意,在众人的冷眼下,读得甚是起劲,读着读着,脸上竟然带上一丝微笑,于众人吵闹喧哗声全然不顾。

    那老者挨着他,扫了一眼他的书,问道:“读得什么好书啊,竟然把相公笑成这样?”

    那书生读得专注,被他这一问,先是一愣,随口就答道:“我读的是一本奇书,是复社四大公子之一的冒辟疆的一部即兴之作。”

    老者道:“噢。”旁边坐着几个人闲着难受,于是也逗趣说道:“这位冒公子在书中写的是什么?这位相公说来与我们听听吧。”

    书生闻此话微微一笑,并不回话,大家却愈发好奇起来,纷纷发问。书生见凭空多出了许多闲谈之人,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说道:“既然各位有兴致,在下不才,就给各位念念刚才在下读的这段妙文,这位冒兄可真是一个奇才,妙笔生花啊。”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就摇头晃脑,心神愉悦地念了起来:

    “其人淡而韵,盈盈冉冉,衣椒茧时背顾缃裙,真如孤鸾之在烟雾。是日燕,戈腔红梅以燕俗之剧,咿呀啁哳之调,乃出陈姬之口,如云出岫,如珠在盘,令人欲仙欲死。”

    大家看他的样子滑稽,禁不住都笑了起来。老者说道:“我道公子看什么看得这么起劲,原来是读了一段艳俗之曲啊。”

    “什么艳俗之曲?”书生闻此言十分不满,“尔等哪知这是什么?这是这位冒兄描摹一位美人的语言,其用词精致,写意高雅,非常人所能领悟。冒兄甚有眼福啊,竟然能一睹这位美人的芳容,这份福分,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得到的。而他这一番精彩的描绘,令人遥想美人之神态,更加令人神往。”说到这里,眼中充满渴望,竟有些神驰意荡之意。

    大家为这书生的迂腐行为忍俊不禁。旁边一个黑黑瘦瘦的汉子接口道:“但不知是什么美人,能让他写得如此妙笔生花?”

    书生道:“诸位可曾听说过姑苏第一美女陈圆圆?”

    这句话一出,底下立刻乱成一锅粥,大家纷纷插话,大意都差不多,就是听说过这人,然后就是对这位美人的仰慕之词。

    先前那老者说道:“都听人说过江南有秦淮八艳,这陈圆圆就是八艳之一。听说还是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岂止是漂亮?”一个汉子接口道,“听说她歌艺舞艺色相均是一等,秦淮河畔,想见她一面,听她一曲的人多了去了,每天排队都排出三里。”

    “你也是说了皮毛,”另一人接口道,“要见这位大美人,得提前预约,你排一天队就能见到?不瞒各位,在下在秦淮河畔公干时,还专程去拜访过这位美人。”

    “噢?”大家的兴趣都被调了起来,纷纷插口道,“那她又是个什么样?”

    那人摇头道:“想见陈圆圆,不花个百八十两银子是见不到的,在下那天带的银子少,但也勉强够了,但是人家陈圆圆一天就演一场,我那天去得晚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众人纷纷嘲笑:“那你还说个什么劲?”

    一个面相粗鄙的人站起来说:“这位老兄说得没错。在下贩药赚了点钱,听说秦淮河畔娘们儿多,不怕几位笑话,在下装了几两银子就想嫖那第一美人陈圆圆,可是人家卖艺不卖身,在下连门都没摸着就回来了。”

    大家一片哄笑,书生面带不满,摇头低声道:“真是俗物,这等美人在他们口里说出来,莫不玷污了美人的芳名?”

    众男人闲来无事,一提起陈圆圆来都勾起了心中的欲火,你来我往说得欢畅,污言秽语也不禁滚滚而来,除了书生和那名和尚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卷进了话题里,言辞中颇多淫邪之词。书生叹口气道:“都是我这本书惹的祸。”不愿听他们胡说八道,于是携着书,坐到一边去了。

    如此一来,和那个远离众人的和尚就离得近了些。和尚见他坐过来了,将手一伸,不客气地说道:“拿来我看!”

    书生一愣道:“拿什么来?”

    和尚道:“你手里的那本书啊?”

    书生这才明白,笑道:“这是描写女人的书,你也看吗?”

    和尚道:“他们说得,我难道看不得?你不会这样小气吧,一本书也藏着不拿出来?”

    书生道:“哪里哪里。”将书恭敬地递了过去,说道,“好的东西当与大家分享,大师喜欢就拿去看吧。”

    和尚接过书来一看,见上面写的是《影忆庵随笔》几个字,作者处写的是“冒辟疆”三个字,问道:“这个冒辟疆是否就是复社四大公子之首?”

    书生道:“没错,他就是复社四大公子之一,不过这个之首,我看也未必。”

    “此话怎讲?”

    “复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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