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第2/3页)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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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罪了!”

    几个人将他按住,刀架在脖子上,他仍然大喊:“卑职当年跟随叔父曹文诏四处征战,早知会有今日,卑职今日为国捐躯,叔父地下有知,也会赞一声死得其所。天佑大明,我大明万岁万——”

    话未喊完,刽子手一刀将头颅砍下。

    曹变蛟叔父曹文诏是明朝一代名将,当年与洪承畴一道在陕西对抗农民军,功绩卓著,后死于李自成之手。自辽东三帅之后,曹文诏、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也曾并称为明廷四杰,看着这个故人的后辈死在自己的眼前,洪承畴虽然面不改色,但一滴清泪,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下来,无声地坠入脚下的地面里。

    皇太极闻听,长叹一声道:“这洪承畴心肠铁硬,胆识过人,明廷用不了他,真是明廷之大不幸。”

    范文程趁机道:“皇上,四日内已经杀了将近七百人,我看,对洪承畴来硬的是不行的,不如趁机罢手,容臣再想一个劝服他的良策。”

    皇太极道:“你且想着,让我们再看一日。”

    第四日,辽东巡抚丘民仰被押了过来,此人是个文官,与洪承畴同科进士,相交甚笃。

    丘民仰虽然不是武将,但却没有吓得大失常态,几个士兵要按他,他怒喝一声:“不用你们,我自己来。”说完跪了下来。

    丘民仰对着洪承畴开着的铁窗一拱手,道:“洪督师,你我共事多年,你对我主之心,天地可鉴,但成王败寇,大局已定。天不助明,已成定势,今日我有一言示君:如果放弃一己之耻辱,救得几千生灵,即使身死,亦自心安。话已至此,愿君深思。”说到这里,用力向前一扑,头撞在脚下的石板之上,当即身亡。

    洪承畴望着他满头是血地躺在那里,禁不住一声长叹,不胜欷歔。

    皇太极闻此情景大怒,道:“杀了一千人他还不降,难道要朕亲自出手!”正说着,范文程进来了,道:“请皇上速下命令停止杀戮,臣已经安排妥当,今天晚间之前,臣请会晤洪承畴,此人必降。”

    皇太极笑道:“范先生若能完成此事,那真是我军中的孔明了。”

    一转眼洪承畴被关在狱中已经整整七天了。七天之间,他想绝食而死,但是每到晚间,总是被狱卒按住,强行进食,他想自绝心脉,可惜手脚全被铁链缚住,稍有动弹便响声大作,于是就会被阻止。一连七天,眼见着每天都有一二百明军被杀,刀斧手的刀都砍坏了几十把,洪承畴是一个强硬人,虽然身体和精神被双重折磨,生不如死,但却没有垮掉,任由狱卒嘲讽,总是不发一言。

    这天一早,门被打开,他原以为又要被押到窗口看杀人,却没料到进来的是一个相貌清秀的中年文士。

    那人将手一拱,笑道:“洪督师你好,大名久仰,风采果然非凡,在下范文程,这厢有礼了。”

    洪承畴哼了一声,将头转过去,没有理他。

    范文程长叹一声道:“不是范某自夸,放眼这九州大地,在君王面前最有智慧的两个文臣,范某常认为惟督师与本人是也。却没料到,这天下最有智慧的两个人会了面,督师却因是败军之将,竟然羞于与范某对话,唉,真是枉费了我对督师的英雄相惜之心了。”

    洪承畴冷冷说道:“乱臣贼子,卖国求荣,有何资格与我并列?”

    范文程笑道:“好,洪督师终于开了金口了,那就借这个话来说吧。你说我是乱臣,我从不以崇祯为主,臣之一说从何而来?你说我卖国,我且问你,大明是国,大清就不是国?大明的人是人,大清的人就不是人,就该被残杀?你说的国,是指大明朝的,范某却从不想以此朝为国。想当年,你们大明的老祖宗朱元璋是从大元朝那里抢来的江山,他本是明教中人,又是红巾旗下,可是他建国之后,可曾提过明教一个字,可曾为红巾各大旗主正过一次名?他得以建国,系依托于别人而来,乃巧取豪夺之产物,名不正,言不顺;他建国之后,更残杀功臣,愚弄百姓,无所不及,他的国,建立在肆血暴政、权谋奸恶之上,哪有一丝一毫的公正与公平?自他之后,明朝皇帝个个昏庸,百姓生不如死,这个国,我耻于认之,更耻于为伍。你说我卖国,有何凭证?说我求荣,更是可笑!我本是范仲淹第十八代孙,名门之后,荣到已经天下闻知了,我还有何求之?”

    洪承畴道:“巧舌如簧!你既然敢称是范仲淹之后,岂不知范仲淹之事迹?当年对抗夷狄,力保大宋,他是汉人中的大英雄,他有你这样一位后代,真是他家门的大不幸。”

    “好!”范文程拍手道,“就接着你话继续说。你们都知我祖上曾对抗过西夏异族,却没想到我祖上更是一位心系黎民苍生的大英雄,当年他力抗西夏,却最终被一贬再贬郁郁而终,所为何故?无非是为黎民百姓安生,而说了一些话得罪了权奸,大宋皇帝,若能用他十年半载,当可国泰民安,可惜啊,主上昏庸,能臣治臣又有何用?由此联想,你大明朝从不缺贤人志士,铮骨忠臣,可惜的是,你大明皇帝比之当年大宋皇帝更要差之百倍。督师你贵为辽东统帅,当然不会不知在你之前的熊经略、袁督师、孙尚书的遭遇吧?你大明皇帝既残杀忠臣,又害百姓,三饷加派,害得民不聊生,陕西暴民,如雨后春笋,百姓苦难,更不知何日方休。相比之下,我大清皇帝,君臣一心,上下和谐,百姓安乐,国泰民强,试问,我大清国与你大明朝相比,两位君主在安民念民之上,差之何止千里?督师自小饱读诗书,当知道大丈夫当齐家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国道崩溃,弃暗投明,只为天下百姓着想,这才是儒家要义。孟子当年也说过,为官之人,当知君轻民贵的道理,民不成,国不成,民若亡,国即亡!为民生,我倒想请督师放下所谓的一己之念、愚忠之心,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来。”

    洪承畴冷笑一声:“我乃大明臣子,当为大明天下马革裹尸,什么民贵君轻的大道理你不用给我讲,纲常礼法,我自小就懂得,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的信念不会更改。”

    范文程反唇相讥:“好!大人你意志如铁,在下佩服。只可惜,为你一己之念,害四千兵士人人断头,你一己之愚念,与四千人命相比,是值也不值?”

    洪承畴昂首道:“他们既然随我出征,当然知道为国捐躯死得其所的道理,如今能为国而死,是他们的造化,有何不值?”

    “哈哈,然则六镇总兵,为何只有随你出行的一路坚守岗位,其他几镇,都不顾你而去,却为何他们不能为国而死?”

    洪承畴略一迟疑,道:“杀身成仁,岂顾他人!”

    “好一个杀身成仁!如果他们为此一诺而死算作大明造化的话,我且问你,你大明朝长年拖欠军队饷银,这些军士在外拼命,他们家人却忍饥受饿,生不如死,这些军士为混口饭吃,虚冒军功,残杀百姓,掠人食物,淫人妻女,兵不如匪,如此害兵害民之行为,仁在何方?”范文程掷地有声地道,“督师你今日兵败,累几万人无法生还,累他们的家人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中,请问督师大人,这又是谁的造化?督师所说之仁,又在何方?为节省饷银,大明皇帝不等时机成熟,就命你盲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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