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楚氏 第一百七十一章 身死(第3/4页)覆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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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了江南道这么多年的楚氏本就极有可能与那刺客红鞋子有着密切地往来。

    “大人。”范慎再次开口,明显是察觉到了张宏此时面上的颓废。以及愧疚,还有迷茫:“大人不必自责,柳宗和始终并非大人所杀,况且现下卢刺史已经赶去了柳府,他定会竭力封锁柳宗和身死这一事的。”

    “封锁?”神情落魄,像是丢了魂魄般,张宏轻轻开口:“太晚了,既然你们能够得到这一消息,那布下此局之人怕早已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

    张宏坐在那处,不过年方十五的少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瘦弱,无比可怜:“你先出去罢,我再仔细想想……”随意摆手,张宏转身径自躺回床去,再也不去看向范慎一眼。

    范慎理解这少年的,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这少年面上看到犹豫,看到迷茫等等神色,要知道,在范慎心目中,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从来都是一副自信且也决然地天才。

    瞥了眼根本不曾脱去鞋子便躺在床上的张宏,范慎不为人知的暗自叹息,随后转身退了出去,为张宏带上门,范慎站在门口思量着,他无论如何也得将柳宗和身死一事带来的影响减低到最低程度,他绝对不容许因为这事而陷这少年于绝境。

    “这,只是为了我范氏一门。”坚决转过身去,范慎趁着夜色向外走去,但事实上连他也是动摇不已:“真的仅仅是为了范门吗?”

    床上的纱帐乃是浅蓝色,张宏很喜欢蓝色,就好比如他前世最喜欢站在海的浪潮中放声呼喊,可这个时候为什么这浅蓝色如此刺眼,而又显得在压抑着他的同时有这许多阴沉,咄咄逼人地意思呢?

    张宏躺在那处,眼睛睁地很大,这一世的他始终只是个年方十五地少年,他身上所抗下的责任,所承担地累赘已经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与那些种种的阴谋诡计,或是京城的皇帝陛下,或是太平公主相比,甚至是这时的江南楚氏比较起来,他那肩膀实在太瘦弱,瘦弱到快要不足以抗下这许多的责任。

    紧抿的薄唇,毫无一分血色,深掐着的手指丝毫不觉已然溢出鲜血。张宏很愧疚,再如何来说他也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谋财害命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其实纵观自张宏回到唐朝这一年里,对于柳家这是他主动去谋害去阴谋一些人,在以往京城中那么多此的勾心斗角中,张宏始终是被动着为求自保而牺牲掉一些人,或者是陷害一些人。

    可柳家实在不曾招惹他,虽然他完全可以拿一个为了抵抗楚氏如此堂皇的理由来说服他,告诉他针对柳家乃是他迫不得已之事,可难道这就足够了吗?难道这就足够他内心得以平静了?

    杀人这种事情,张宏在这等阴暗的唐朝下不是没有想过,也知道这是他避免不了的事情。可最关键地是,在面对似柳宗和这等无辜,且也没有太多反抗能力之人时,他举起手中的屠刀。可曾心怀愧疚?

    张宏不想否认,其实他一开始便考虑过要这顽固且也愚昧的老人死掉。甚至也曾经计划过若是柳传昌十日之内不能夺取柳家,便将以柳宗和的死,来陷害柳传昌于大不孝,十恶不赦这一境界。然后再推出如今对他言听计从地柳家大少爷来顶替柳传昌。

    可这始终只是一个计划,而也因为柳传昌这些时日来的惊艳他也从内心彻底地放弃了这个连他也不能从容接受的计划。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张宏深深的叹息着,柳宗和毕竟是已经死了,他也不得不背负上这个心灵的枷锁,也不得不承认是他将柳宗和逼死地。

    到了这个时候,张宏性格上的缺陷终于暴露。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少年,本来便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雄式人物,在这等阴暗世间荣辱沉浮,要背负的始终太多,要放下的也定然不少。

    身子愈发地重了起来,张宏浑身无力但偏偏觉得他快要压垮这张看起来很牢靠的木床,于是挣扎着,张宏起身。坐在床前看着这些充斥着古典意味的家具。心神恍惚。

    在这个世界上,他始终是孤独着的。没有人可以理解他。也没有人能够真的触摸到他内心那块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他真的很孤独。

    如同行尸走肉。在这深夜之际张宏下床,便就穿着一身单衣向着刺史府外走去,他很害怕这刺史里处处而有的浓郁政治色彩,他担心这连空气都存在着阴谋地刺史府会让他窒息。

    刺史府中地下人一个不见,青菊也不在,范慎不在,卢从愿更不在,所以张宏便就如此而向着杭州城外走着,向着荒芜人烟的地方行着,他渴望能够拥有一块安静,且也空旷地地方让他休息一下。

    这一年来,他真的太累太累,他真地很想很想可以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是我,杀的柳宗和。”每走一步,张宏内心便拷问着他自己一次,以至于他脚下越发踉跄,越发沉重。

    深夏的夜晚有着徐徐微风,拂动着周围那些茂盛的杂草时不时有些萤火虫在飘荡,到处都是勃勃生机,可偏偏死了那么一个无辜的人,虽然是他顽固不螟,虽然有理由让他从这个世间消失,可这个人始终是张宏第一次出于他己身的利益而谋害。

    那是一处破庙,张宏的走很累,下意识的便走进连门都不存在的破庙内,心灵的枷锁总须要心灵的崇尚来抚平,本想这破庙内可以有一尊破烂的雕像可以倾诉,可以忏悔,但偏偏这破庙也雕像也不存在,只有那么一个流浪儿以一张破席裹着,躺在那处。

    睡着的乞儿罢。张宏面上绽放苦涩,然后便就席地而坐在了那人身旁,神情恍惚,似是自语但又在向着那人倾诉:“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变成这样一个自私冷漠的人,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可以忽视他人的性命而满足自己的野心,自己的**,一开始我总是认为我是被迫,是无奈,也总在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好让我可以更肆无忌惮,更理直气壮。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确很理直气壮,可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会觉得以往的我是如此的令人恶心呢?”

    面朝着破庙着,点点繁星不曾洒下它们的光芒,张宏身后那以一张破席而裹着的人没有半点动静,在这一处破庙里,张宏根本便像是一个疯子,一个失去了魂魄的疯子。或许,那个人没有动静,也是如此认为的吧。

    “你说,我们活着无非都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我只想要可以伴着阿娘简单的活下去,但为什么会如此困难呢?又为什么连这么一个卑微的要求都要连累到他人?”

    软弱,仁慈一直都是张宏最大最致命的缺陷,而通常具备这些缺陷的人。在动荡不安地乱世之中最容易被压轧,最容易被覆灭。以往一直刻意用冷漠与坚强将他自己伪装起来的张宏,在这一次亲手杀害了柳宗和这一无辜老人之后,再也不能坦然伪装。

    破席里的人动了动。像是被张宏吵醒。

    “我不是什么天才,出身也不在什么大户人家。只是一个比别人多了那么一点经历的贫寒之人罢了,所以自从阿娘生病了那时起,我便知道了我人生地轨迹,我也只能按照这个轨迹一路走下去。为了生存而活着,难道这有错吗?”低喃的言语,张宏一遍一遍地拷问着。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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