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月落(第1/7页)神洲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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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红通通的日头悬在空中,却并未给孟远心头带来多少暖意。遥岑远目,数日前尚在他手中的枫林渡镇在一片薄薄雾气之中。被大火烧得只余断壁残垣的镇子,在这远方望去却依然宁静,似乎并没有大战的痕迹。

    孟远每每向枫林渡镇望去,心中都隐隐作痛。这个方凤仪以五千和平军性命为代价保住的战略要地,这个沟通陈国与苏国内地的军事要冲,被自己一夜之间便丢失了。而且在那夜的大火之中,足足又有五千和平军战士或溺水而亡,或被烈焰吞噬,真正于兵刃之下象个战士一样死去者反倒是少数。这些都让孟远深深自责不已。

    更令孟远难以释怀者,是失去枫林渡之后,也就意味着和平军新近打下的清桂平原完全暴露在陈国官兵的利箭之下。霍匡夺取枫林渡之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在桂河之上搭起了浮桥。兵马粮草源源输入枫林镇之中,看来他是准备以此为据点,准备下一次攻击了。若不能在他准备完成之前将之击退,后果实难料想。

    无病微觉放心的是,在吃了偷袭不成的亏之后,孟远总算不再冲动,没有将剩余的和平军孤注一掷,去强攻枫林渡镇,而是在外不断向霍匡挑战。

    但无论孟远如何骂阵,霍匡依旧闭城不出,相反,利用这时间里霍匡督促部下将原本低矮的枫林渡镇城墙加高加厚,在城外还树起了护栏。日渐一日,枫林渡镇防卫迅速完善,只看得孟远心急如焚。

    更严重的是,和平军屯于野外,补给逐渐困难,天气越来越冷,长此下去,即便霍匡不攻,和平军也将不战自溃了。

    “这个霍匡,为何以往从来未听过陈国有如此智将?”孟远忍不住咒骂道。

    他身旁左思敬一脸苦笑,当初被陈国官兵围剿,最让程恬头痛者便是这霍匡,如影随身般缠着不放,让程恬数度用计想冲出陈国官兵包围都失利。

    “正面攻击没有漏洞,不如以地道掘入城内。”无病熟视良久,慢慢道。他自己也知这一计策即便行得通,也绝非一日两日可完成,更何况霍匡绝不会坐困于这枫林渡小镇之中,无论是兵力上还是士气上,他的陈国官兵都要胜过和平军一筹,此时他不出战,无非是等有必胜把握罢了。兵法中云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便是指此。

    “若是能除去霍匡,则大事定矣。”左思敬犹豫了会儿,终于说出自己的意见。“官兵上下之心,全在霍匡一人身上,若能斩杀霍匡,那么官兵便会不战自溃!”孟远苦笑道:“偏生这霍匡是个文官,他若是上阵也定然防备森严,我如何能于阵中斩杀他?”

    想起那日为霍匡格开自己必杀之箭的萧广,孟远长长叹了声。原来神洲之中,能得羌人勇士倾心辅佐的并非只有和平军。

    “暗杀如何?”左思敬脸上出现羞赧之色,对于正规军出身的孟远与跟随孟远李均有几年的吕无病而言,暗杀绝非为将者的招数。当年李均虽然突袭余江城斩杀朱家家主,但那次也是在正面交手中将对方杀死。

    “我料这一计策你们先前用过吧。”孟远侧目看了他一眼。

    “正是,在陈国之时,程掌教为官兵所困,其中最难缠者便是霍匡,因此有人献计暗杀霍匡以乱敌军。”“结果自然是失败了。”孟远轻声道,仿佛自言自语。

    “霍匡其人有何喜好?”无病又问道,眼中闪出一丝奇异的光来,“若是能得知他喜好,或者可以将他收为我用。”“绝无可能。”左思敬断然道,“他原本是一小县令,为柳光一手提拔而起,对柳光知遇之恩他感激之至。”孟远抚摸着自己大刀的刀柄,左思敬之话让他心中更为沮丧。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除去这霍匡么?

    身后的将士们都露出了疲色,军中粮草仅够三日之用,若是三日内不能破敌夺回枫林渡镇里烧剩下的物资,自己便只有退至清桂平原上与敌决一生死。那是最下的结局,也是孟远难以容忍的。

    孟远再次向那枫林渡镇望去,这不过是一个小镇,在方凤仪手中借桂河天险可以阻住十万苏**队,而在自己手中却无法阻住霍匡不足十万的队伍!

    左思敬所言原本没错,霍匡并非无弱点,弱点便是他自己。他虽然深沉多智,却不过是一书生,又不是精于法术的儒士,只需要能抓住一个机会,甚至和平军中任何一个战士,也可以轻易将他击杀,但何处才有这个机会?

    不知不觉中,他的战马缓缓向前行走。左思敬与吕无病只道他要近些思忖,也不发一言随在他身后。三人渐渐脱离了和平军大队,行到通往枫林渡的驿道旁。

    “咦?”左思敬忽然惊咦了声,指着路旁一村妇道:“为何现在还有人?”

    “不过是一介村妇罢了,有何好奇怪?”无病顺着他指望去,前方百余步外,一村妇背着个篓子,以头巾蒙面遮挡风寒,缓缓行在田间。

    “此时正是农闲之时,这稻田间没有什么农活可做,而且枫林渡镇附近成为战场,大多数百姓理应已逃散,她一介女子,安敢在两军之前如此?”

    “和平军与民秋毫无犯,我军在枫林渡屯了不少时日,百姓知道我们是来护民而非扰民后便纷纷回来。据说霍匡那边也严禁侵犯百姓,因此百姓敢于在战场边出现也不足为奇,你看那边不就有百姓在放牛么?”无病道。

    左思敬听了也释然,自语道:“我是不是被这霍匡弄得头都晕了起来?”

    孟远心不在焉地听着二人言语,马逐渐来到那村妇身边,那村妇忽然一抬头,掀起脸上的头巾,浅浅一笑:“孟远哥哥有何烦恼,怎么不说出来让小妹也分分忧?”

    孟远惊得几乎坠马,陆裳怎么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作这村妇打扮!左思敬提及之时,他也瞄了一眼,分明看到的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妇人,甚至头发都有些黄,全然不似陆裳那般青丝如瀑。

    从孟远那惊容中看出了他的疑问,陆裳秋波流转,望向枫林渡镇,细声道:“陈国官兵大举来犯,我怎能不来看看?李均哥哥与孟远哥哥为苏国人,夺了清桂我尚且前去看,若是让这陈国霍匡夺了土地,我却不来,只怕两位哥哥不会放过我。”孟远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小妹轻声细语,有如春燕呢喃,但听在他耳中却字字千钧。他在心底呻吟一声,只希望李均在此。当年他们二人偶尔去陆翔家中,陆裳便喜欢与李均抬杠,李均初时一语不发,后来性情渐渐有了改变,才与陆裳斗嘴。至于自己,只有在旁干听的份,实在是不敢插言。

    “呵呵!”见他手足无措,陆裳忍俊不禁:“哥哥输了一阵便连话都不会说了么?”

    “小妹……小妹你怎么这身打扮,你别挖苦我了……”孟远勉强道。

    “哦,小妹这五六载流落江湖,若不会些乔妆改扮的功夫,只怕已经死了十余回了。”陆裳眼神微微垂向地面,这几年的经历,对她的影响之大是李均与孟远无法想象的。

    “其实我何只学会用假脸对人,何只学会用假话骗人。”她心中暗自想,“我更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不能相信孟远哥哥你们……除了父亲,谁也不可信任,而父亲,他已经死了……”她不出声,孟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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