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1-1700(第2/4页)明朝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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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督是个典型的参谋型军官,他很会参谋,很能参谋,然而参来参去,把自己弄残了。

    军队之中,可以没有参谋,不能没有司令,因为在战场上,最关键的素质,不是参谋,而是决断。

    陈奇瑜同志只会参谋,不会决断。

    面对手下的劝说和胜利的诱惑,他妥协了。

    陈奇瑜接受了投降,在他的安排下,近五万民军走出了车厢峡。

    其实陈奇瑜也很为难,既要他们投降,又不能让他们诈降,要找人看着,但如果人太多,会引起对方疑虑。为了两全其美,他动脑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每一百降军,找一个人看着,监督行动。

    注意,是一个人,看守一百个人。

    想出这个法子,只能说他的脑袋坏掉了。

    [1694]

    跟上次不同,这次张献忠毫不拖拖拉拉,很有工作效率,走出车厢峡,到了开阔地,连安抚金都没拿,反了。

    我很同情那些看守一百个人的人。

    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彻底扯淡了,崇祯极为愤怒,朝廷极为震惊,陈奇瑜极为内疚,最终罢官了事。

    了事?那是没可能的。

    各路头领纷纷焕发生机,四处出战,河南、陕西、宁夏、甘肃、山西,烽烟四起。

    估计是历经考验,外加焕发第二次生命的激动,民军的战斗力越来越强,原本是被追着跑,现在个把能打的,都敢追着官兵跑。比如陕西著名悍将贺人龙,原本是去打李自成,结果被李自成打得落花流水,还围了起来,足足四十多天,断其粮食劝他投降,搞得贺总兵差点去啃树皮,差点没撑过来。

    到崇祯八年(1635),中原和西北,基本是全乱了,这么下去,不用等清兵入关,大明可以直接关门。

    好在崇祯同志脑子转得快,随即派出了王牌——洪承畴。

    在当时,能干这活的,也就洪承畴了,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手狠且心黑,对于当前时局,他的指导思想只有一字——杀。

    杀光了,就没事了。

    就任五省总督之后,他开始组织围剿,卓有成效,短短几个月,民军主力又被他赶到了河南,各地民变纷纷平息。

    接下来的程序,应该是类似的,民军被逼到某个地方,被包围,然后被逼无奈,被迫诈降。

    所谓事不过三,玩了朝廷两把,就够意思了,再玩第三把,是不可能的。

    洪承畴已经磨好刀,等待投降的诸位头领,这一次,他不会让历史重演。

    是的,历史是不会重演的。

    这次被逼进河南的民军,算是空前规模,光是大大小小的首领,就有上百人,张献忠、李自成、高迎祥、罗汝才、刘国能等大腕级人物,都在其中。民军的总人数,更是达到了创纪录的三十万。

    为了把这群人一网打尽,崇祯也下了血本,他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包括左良玉的昌平兵,曹文诏的关宁铁骑、洪承畴的洪兵,总而言之,全国的特种部队,基本全部到齐。

    但凡某个朝代,到了最后时刻,战斗力都相当之差,但明朝似乎是个例外。几十年前,几万人就能把十几万日军打得落花流水,几十年后,虽说差点,但还算凑合。

    和以往一样,面对官军的追击,民军节节败退,到崇祯八年(1635),他们被压缩到洛阳附近,即将陷入重围,历史即将重演。

    但终究没有重演。

    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开了个会。

    [1695]

    开会的地点,在河南荥阳,故史称“荥阳大会”。

    这是一次极为关键的会议,一次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会议。

    参与会议者,包括所有你曾经听说过,或者你从未听说过,或者从未存在过的著名头领。用史书上的说法,是“十三家”和“七十二营”。

    家和营都是数量单位,但具体有多少人,实在不好讲。某些家,如高迎祥,有六七万人,某些营,兴许是皮包公司,只有几个人,都很难讲,但加起来,不会少于二十五万人。

    当然,开会的人也多,十三加上七十二,就算每户只出个把代表,也有近百人。

    简而言之,这是一次空前的大会,人多的大会。

    根据史料留下的会议记录,会议是这样开始的,曹汝才先说话,讲述当前形势。

    形势就别讲了,虽说诸位头领文化都低,还是比较明白事情的,敌人都快打上来了,还讲个屁?

    有人随即插话,提出意见,一个字——逃。

    此人认为,敌人来势很猛,最好是快跑,早跑,跑到山区,保命。

    在场的人,大都赞成这个意见。

    然后,一人大喝而起:“怯懦诸辈!”

    说话的人,是张献忠。

    张献忠,陕西延安府人,万历三十四年出生。

    历史上,张献忠是一个有争议的人,夸他的人实在不多,骂他的人实在不少。

    反映在他的个人简历上,非常明显。

    但凡这种大人物,建功立业之后,总会有人来整理其少年时期的材料,而张献忠先生比较特殊,他少年时期的材料,似乎太多了点。

    就成分而言,有人说,他家世代务农;有人说,他家是从商的;也有人说,他是世家后代;还有人说,他是读书出身;最后有人说,他给政府打工,当过捕快。

    鉴于说法很多,传说很多,我就不多说了,简单讲下,这几种说法的最后结果:

    务农说:务农不成,歉收,去从军了。

    从商说:从商不成,亏本,去从军了。

    世家说:世家破落,没钱,去从军了。

    读书说:读书没谱,落第,去当兵了。

    打工说:没有前途,气愤,去当兵了。

    史料太多,说法太多,但所有的史料都说,他是一个不成功的人。

    [1696]

    无论是务农、读书、从商、世家、打工,就算假设全都干过,可以确定的是,都没干好。

    为什么没干好,没人知道,估计是运气差了点,最后只能去从军。

    从军在当时,并非什么优秀职业,武将都没地位,何况苦大兵。

    当兵,无非是拿饷。可是当年当兵,基本没有饷拿,经常拖欠工资,拖上好几个月,日子过得比较艰苦。

    但奇怪的是,张献忠不太艰苦。据史料记载,他的小日子过得比较红火,有吃有喝,相当滋润。家里还很有点积蓄。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计划外收入。

    而更奇怪的是,他还经常被人讹,特别是邻居,经常到他家借钱,借了还不还,他很气愤,去找人要,人家不给,他没辙。

    这是更为奇怪的一幕,作为手上有武器的人,还被人讹,只能说明,这些计划外收入,都是合法外收入。

    据说,张献忠先生除了当兵之外,还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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