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6/10页)洛水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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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胡斐一进棉被,却是大吃一惊,触手碰到一人肌肤,轻柔软滑,原来被中竟睡著一个女子。

    他正要一滚下床,眼前火光闪动,已有人走进房来。

    一人拿著蜡烛在屏风后一探,说:“此处没人,咱们在这里说话”。

    说著便在椅上坐下。

    此时胡斐鼻中充满幽香,正是适才与苗若兰酬唱时闻到的,一颗心直欲跳出腔子来,心道:“难道她竟是苗姑娘?我这番唐突佳人,那当真是罪该万死。

    但我若在此刻跳将出去,那几人见她与我同床共衾,必道有甚暧昧之事。

    苗姑娘一生清名,可给我毁了。

    只得待这几人走开,再行离床致歉”。

    他身子微侧,手臂又碰到了那女子上臂肌肤,只觉柔腻无比,竟似没穿衣服,惊得急忙缩手。

    其实田青文除去苗若兰的外裳,尚留下贴身小衣,但胡斐只道她身子裸露,闭住了眼既不敢看,手脚更不敢稍有动弹,忙吸胸收腹,悄悄向外床挪移,与她身子相距略远。

    他虽闭住了眼,但鼻中闻到又甜又腻、荡人心魄的香气,耳中听到对方的一颗心在急速跳动,忍不住睁开眼来,只见一个少女向外而卧,脸蛋儿羞得与海棠花一般,却不是苗若兰是谁,烛光映过珠罗纱帐照射进来,更显得眼前枕上,这张脸蛋娇美艳丽,难描难画。

    胡斐本想只瞧一眼,立即闭眼,从此不看,但双目一合,登时意马心猿,把持不住,忍不住又眼睁一线,再瞧她一眼。

    苗若兰被点中了**道,动弹不得,心中却有知觉,见胡斐忽然进床与自己并头而卧,初时惊惶万分,只怕他欲图非礼,当下闭著眼睛,只好听天由命。

    那知他躺了片刻,非但不挨近身子,反而向外移开。

    不禁惧意少减,好奇心起,忍不住微微睁眼,正好胡斐也正睁眼望她。

    四目相交,相距不到半尺,两人都是大羞。

    只听得屏风外有人说道:“赛总管,你当真是神机妙算,人所难测。

    那人就算不折不扣,当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英雄豪杰,落入了你这罗网,也要教他插翅难非”。

    拿著蜡烛的人哈哈大笑,放下烛台,走到屏风之外,道:“张贤弟,你也别尽往我脸上贴金。

    事成之后,我总忘不了大家的好处”。

    胡斐与苗若兰听了两人之言,都是吃了一惊,这些人明是安排机关,要加害金面佛苗人凤。

    苗若兰不知江湖之事,还不怎样,心想爹爹武功无敌,也不怕旁人加害。

    胡斐却知赛总管是满州第一高手,内功外功俱臻化境,为人凶奸狡诈,不知害死过多少忠臣义士。

    他是当今乾隆皇帝手下第一亲信卫士,今日居然亲自率人从北京赶到这玉笔峰上。

    听那姓张的言语,他们暗中安排下巧计,苗人凤纵然厉害,只怕也难逃毒手。

    耳听得赛总管走到屏风之外,心想机不可失,轻轻揭起罗帐,右掌对准烛火一挥,一阵劲风扑将过去,嗤的一声,烛火登时熄了。

    只听一人说道:“啊,烛火灭啦!”就在此时,又有人陆续走进厢房,嚷道:“快点火,掌灯吧!”赛总管道:“咱们还是在暗中说话的好。

    那苗人凤机灵得紧,若在屋外见到火光,说不定吞了饵的鱼儿,又给他脱钩逃走”。

    好几人纷纷附和,说道:“赛总管深谋远虑,见事周详,果然不同”。

    但听有人轻轻推开屏风,此时厢房中四下里都坐满了人,有的坐在地下,有的坐在桌上,更有三人在床沿坐下。

    胡斐生怕那三人坐得倦了,向后一仰,躺将下来,事情可就闹穿,只得轻轻向里床略移。

    这一来,与苗若兰却更加近了,只觉她吹气如兰,荡人心魄。

    他既怕与床沿上了三人相碰,毁了苗若兰的名节,又怕自己胡子如戟,刺到她吹弹得破的脸颊,当下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给人发觉,必当将房中这一十八人杀得乾乾净净,宁教自己性命不在,也不能留下一张活口,累了这位冰清玉洁的姑娘。

    幸喜那三人都好端端的坐著,不再动弹。

    胡斐不知苗若兰被点中了**道,但觉她竟不向里床闪避,不由得又是惶恐,又是欢喜,一个人就似在半空中腾云驾雾一般。

    只听赛总管道:“各位,咱们请杜庄主给大多儿引见引见”。

    只听得一个嗓音低沈的人说道:“承蒙各位光降,兄弟至感荣幸。

    这位是御前侍卫总管赛总管赛大人。

    赛大人威震江湖,各位当然都久仰的了”。

    说话之人自是玉笔庄庄主杜希孟。

    众人轰言说了些仰慕之言。

    胡斐倾听杜希孟给各人报名引见,越听越是惊讶。

    原来除了赛总管等七人是御前侍卫之外,其馀个个是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高手。

    青藏派的玄冥子到了,昆仑山灵清居士到了,河南无极门的蒋老拳师也到了。

    此外不是那一派的掌门、名宿,就是甚么帮会的总舵主、甚么镖局的总镖头,没一个不是大有来头之人;而那七名侍卫,也全是武林中早享盛名的硬手。

    苗若兰心中思潮起伏,暗想:“我只穿了这一点点衣服,却睡在他的怀中。

    此人与我家恩怨纠葛,不知他要拿我怎样?今日初次与他相会,只觉他相貌虽然粗鲁,却是个文武双全的奇男子,那知他竟敢对我这般无礼”。

    虽觉胡斐这样对待自己,实是大大不该,但不知怎的,心中殊无恼怒怨怪之意,反而不由自主的微微有些欢喜,外面十馀人大声谈论,她竟一句也没听在耳里。

    胡斐比她大了十岁,阅历又多,知道眼前之事干系不小,是以虽然又惊又喜,六神无主,但于帐外各人的说话,却句句听得十分仔细。

    他听杜希孟一个个的引见,屈指数著,数到第十六个时,杜希孟便住口不再说了。

    胡斐心道:“帐外共有一十八人,除杜希孟外,该有十七人,这馀下一个不知是谁?”他心中起了这疑窦,帐外也有几个细心之人留意到了。

    有人问道:“还有一位是谁?”杜希孟却不答话。

    隔了半晌,赛总管道:“好!我跟各位说,这位是兴汉丐帮的范帮主”。

    众人吃了一惊,内中有一二人讯息灵通的,得知范帮主已给官家捉了去。

    馀人却知丐帮素来与官府作对,决不能跟御前侍卫联手,他突在峰上出现,人人都觉奇怪。

    赛总管道:“事情是这样。

    各位应杜庄主之邀,上峰来助拳,为的是对付雪山飞狐。

    可是在拿狐狸之前,咱们先得抬一尊菩萨下山”。

    有人笑了笑,说道:“金面佛?”赛总管道:“不错。

    我们惊动范帮主,本来为的是要引苗人凤上北京相救。

    天牢中安排下了樊笼,等候他的大驾。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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