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破绽(第1/2页)海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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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孙的眼睛还睁着,但是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  b5。o \

    老孙的嘴张着,嘴角挂着涎水,但是他再也不能够出声、再也不能够抽烟了。

    老孙那瘦削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姿势窝在那里,但是他再也不能站起来、再也不能跟着大伙儿一起打打闹闹、一起跟踪蹲点、一起抓捕嫌疑人了。

    老孙瘦瘦的脖子前面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横贯整个高耸的喉头,从这个细小的伤口里流出的血已经尽染了胸衣,他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吞咽任何东西了。蹲式厕所里哗哗不断的长流细水也冲不尽积在那一洼浅水里的鲜红。

    老孙死了。

    跌坐在厕所蹲位里的瘦小青年把老孙瘦弱的身体揽在怀里,把老孙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定定地看着这个曾经带自己出道、做过自己半个师傅的老刑侦,回想着这么多年来一起共事的点点滴滴,他的眼圈红了、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眼看着就泛起了满布的血丝!

    司马和那些后赶来的刑警们也纷纷从那扇开着的窗户边转回身来,缓缓围拢到了这个蹲位前。他们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诡异的情景中恢复过来,人人脸上目中都还带着难以置信、如在梦里的神情。

    那一幕,简直是做梦都无法想象的!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么多人的眼前“溶化”、扭曲、变形成为那种没有骨骼得软体动物一样的东西,然后又眼睁睁地在众人面前、众多的枪口下,逃逸、消失。这,还是一个人能够做得到的吗?这样的一个“人”,还能够算作是人吗?

    每个人的心底里都好想被塞进了无数只腐烂长毛的毛毛虫,又好像被扔进了太平间的停尸柜,而恰好这个停尸柜里正有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当真是又恶心,又恐怖,又令人难以置信!那种诡异和恶心的视觉效果,让所有目睹的人都那么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无端端地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和发自心底至深处的恐惧。

    他们多么希望刚刚那个只是一场噩梦啊!多么希望老孙只是在梦里跟大家在开玩笑。可是……

    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人类总是狂妄自大地自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甚至一直在沾沾自喜自己能够“改造自然”、“征服自然”,但是自然何曾可能被人征服过?现实又何曾根据人的意志转移过呢?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不发生吗?你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会成为虚无吗?记录可以随便人们怎么去杜撰,但是事实终归就是事实!

    所以,虽然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相信刚刚经历过的那一幕、每一个人都希望那是场梦,可是,现实却不会依他们的愿望而改变。

    空气中硝烟未散,地面上的弹痕宛然,那个被流弹打穿了的水喉依然在嗤嗤地喷着冰凉冰凉的自来水。而眼前,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则窝着自己那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失去了所有的未来、失去了生命并且,还在继续流淌着逐渐冷去、逐渐凝集的鲜血的同事、兄弟、战友!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有几个脆弱点儿的甚至已经暗自开始了微微的抽泣。

    司马排开了人堆,站在了跌坐在地、抱着老孙身体的瘦小青年身边。瘦小青年这时似乎已经有些魂飞天外、陷入自己的回忆不能自拔了。司马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老孙是一位老刑警了,不但经验丰富,而且冷静细致。更难得的是为人谦和,保持了那个年代的人们的一贯传统,热情、热心、热血!所以几乎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位老刑警非常的尊重和尊敬。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体,本来并没有给他安排在这里看守这两个危险的嫌疑人的夜班任务,但是老孙却拒绝了队里的好意,执意不愿意搞什么特殊化。可是谁承想……

    司马蹲下身来,看着老孙那已经失去了焦距、显得灰暗浑浊的眼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阖上了他的眼皮。然后拍了拍瘦小青年的肩膀,道:“小靳,起来!别让你师傅比不上眼!”

    瘦小青年小靳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司马,又再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的躯体,终于噙在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开闸般哗哗的流了下来……

    天上的那一钩弯月已然西斜。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已经隐隐传来了舒缓而规律的沙沙声,那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在这整个城市醒来之前,先行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城市的街道多啊,而一个新兴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城市苏醒的也会很早,所以一些较为繁华地段的环卫工人们不得不在凌晨两、三点钟,绝大多数的人还在想方设法骚扰周公的时候就起来为即将苏醒的城市装点。

    一道黑影闪过。

    那是一道有着几乎可以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的黑色的影子,清风般贴着地皮划过,昏黄的路灯灯光在这个影子的周围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正在一帚一帚缓缓地清扫着道路上的浮尘、纸屑的环卫工人大嫂忽然间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一花,然后似乎又有一股细微的清风迎面而来。刚好手里长柄的扫帚带着一帚灰尘回到身前,那根上面带着一块铁铲头的长长的木杆恰恰竖立在了面门、脖颈前。这时清风拂过,“嚓”地一声轻响,环卫大嫂就觉得自己手里的扫帚忽然一沉,然后又一轻,那带着铁铲的一段木杆已经远远地飞了出去。耳轮中似乎还听到一声野狗吠月般的嘶嚎,随着那道黑影瞬间远去。

    环卫大嫂蓦地一愣!这……这是……端详这手里的那根木杆,正好在自己脖子的高度那齐刷刷的断口,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霎时间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这难道是……见了鬼了?

    那道黑影似乎已经疯狂了,顺着街道满城乱窜,似乎在发泄着什么,又似乎想要挣脱什么。

    终于当这道黑得不能再黑得黑影经过了接近郊区的一片荒僻的滩涂的时候,另一道黑影忽然间从一侧掠了出来,挡在了这疯狂黑影的锋头。但是这疯狂的黑影像是真的疯狂了,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发出了一声并不高亢、像是兴奋的狂呼又像是绝望的哭嚎的嘶吼,加速向着挡在眼前的这个人影撞去!

    挡路的人影没有吱声,但是他的身周却泛起了一股凛冽的冰寒,黑影冲进了这冰寒的范围,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就是一滞,硬生生慢了下来。然后挡路的人影身形跃起,轻轻巧巧一翻身,让过了速度已然慢了十倍、威势也几乎要消失殆尽的黑影的锋芒,然后一脚狠狠踩在了黑影的中段!

    那道黑影再一声不甘地嘶吼,现出了那像是漆黑的粘稠橡胶、又像是可以一定限度改变身形的软体动物一般的黑色肉团身体,再一个挺拔俏丽的黑衣女子脚下扭动、挣扎着。

    黑衣女子长长的卷发在夜风中轻扬飞舞,身形却像一株历尽沧桑的千年古柏般凝立不动,完全不为脚下那扭动着的恶心肉团所动,只是低下头去,用她那涌动着无数暗流激旋、深潭般的灰色眼眸木然瞟了一眼,微微蹙了一下那两条帅气的眉毛,然后抬腿“砰”地一声将那个肉团踢飞了出去。

    被踢飞的肉团掉在五六米远的荒地里,伴随着粗重急促的喘息声,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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