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奈何银汉迢迢(二)(第1/2页)海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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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西斜,海风渐劲。  、 b五。c0m \\

    天空的蔚蓝渐渐深沉下去,丝丝缕缕的云朵越聚越多,越散越广,在蓝丝绒般的天空里层层叠叠地铺摊了一片鱼鳞般的灰白,无边无际,无始无终,斜阳的晚照,把万道粼粼的金光燃遍了半边天际,恍惚间,似乎那万顷的碧涛尽数搬上了无尽的苍穹。

    层卷云起,鱼鳞纹现。

    眼见得那千变万化、姿态万千的火烧云正明确地传达着冥冥中的讯息——夜雨将至了。

    飒——

    一股贼风疾掠,卷起了几缕尘沙,扬扬撒撒,抛洒到堤下翻涌的浪涛里去。丫丫杈杈的防波堤下,暗沉沉的海水已经开始不那么安分地涌动起来,一扑一扑地试图越过重重的防波碇直接扑上海堤来,汹汹涌涌的波动中,隐隐透露着蕴于至深处的暴躁。

    “阿嚏——!”

    顺着海堤闲溜跶的徐起凤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收回了欣赏着火烧层云那自然之妙、造化之功的无穷美景的目光,抬手胡乱地揩擦着满脸上喷出来的口水、鼻涕,喃喃地道:“嘿,看起来今晚这场雨是跑不了了。‘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果然灵验!这民间谚语还真不是盖的,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呀。”一边不知所云地发着酸不溜丢的感慨,一边晃晃悠悠地顺着海堤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徐起凤确实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他没有想要去哪里,也没有想要干什么,他就是那么悠悠闲闲地走着,他就是想这么走走。虽然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的故乡,虽然这里没有自己的爹娘,但是,毕竟这里也是自己摸爬滚打了半年多的地方啊!从刘家湾那个小院一直到海堤,这一路走来,他只觉得每一处、每一点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景致、物什都莫名其妙地多出了那么一点点让他觉得亲切的感觉来。

    是啊!

    人始终是一种很矛盾也很奇特的生物。

    他们可以冷漠凉薄如与世隔绝、唯我独尊、目无余子的独狼,也可以是热情仁厚如古道热肠、舍己为人、万家生佛般的圣贤;他们既可以像一缕轻风,飘忽忽来去了无牵挂,也可以像一只恋花的蝴蝶,翩翩然恋栈难舍难离。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是难免会对那个地方的人也好、物也罢生出一些眷恋之情的,更何况在这个地方还经历了这么多足以让他刻骨铭心的风风雨雨、结识了这么多足以让他铭志难忘的人呢?

    在这个临海的城市呆的时间虽短,但是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留下了难以割舍的牵挂的徐起凤却对之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而且,最终这里将可能成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生存、活动的地方,这种感觉就更是千百倍地被放大了。

    所以,当在他的盘算中所剩无几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的时候,徐起凤对这个地方的留恋也就越来越强烈。被这种留恋,这种依依不舍,驱策着,引导着,徐起凤只想尽可能地在多看看、多走走,只想尽可能地在自己的记忆里多保留一些这里的点点滴滴。

    或者,与其说他留恋的这个城市、这个地方,不如说,他留恋的是生命的本身。

    徜徉在黄昏凉风中的海堤上的徐起凤豁然一醒:原来,自己对生命的留恋、对生命的不舍远远要比一直以来自己认为的要强烈得多!换句话说,原来自己也一样是怕死的呀,相比起平日里一贯最害怕的“高”和“疼”,这个“死”原来才是隐藏最深、也给自己恐惧最深的东西呀。

    徐起凤有些自嘲地微微一笑,然后张开了双手,伸着懒腰,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只引得几个从他附近走过路过的行人人人侧目,而他却一脸的轻松惬意。

    嘿,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能淡泊生死、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随时都可以准备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为了伟大的理想、为了神圣的爱情把这生命毫无留恋地奉献出来的。现在想想,原来自己其实也挺怕死的呢。

    不过,这不丢人,是吧?

    自古艰难唯一死,世上又有几个人真正不怕死的呢?越是嘴里说不怕死的人,往往可能却是最怕死的。真正不怕死的人大约只会有两种,一种是根本顾不上、或者忘记了“死”的可怕的疯子,另一种就是根本不知道“死”为何物的傻子。

    或者,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对“生”的憧憬眷恋,和对“死”的排斥厌恶,是所有有灵众生与生俱来、自打成型就深深烙印在灵魂至深处的本能。

    ——徐起凤如是开解着自己。

    但是,当自己一贯引以为傲、引以为美并且坚信不疑的良好的自我感觉一朝崩颓,无论怎么开解,无论多么情有可原,无论能找出多少理由和借口,可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个滋味儿、总觉得没什么味道不是?

    意兴阑珊,意兴阑珊啊!

    忽然间徐起凤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越笑声越大、越笑越畅快,一时间只笑得风云变色、碧海潮升。

    自然,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再一次引得刚刚还没走远的路人一阵阵地为之侧耳,个个心下惴惴,有的人甚至拉着同伴加快了脚步,还一边悄声念叨着:“疯了,疯了,看着胖子那副德性就像个疯子,果然吧?”

    另一个应声道:“嗯,可惜,可惜了。哎,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前天从南十坊精神病院溜出来的那个?”

    先一个附和道:“嗯,嗯,果然像!你说咱们要不要报警?”

    ……

    ……

    对话的人虽然尽量地压低了声音,而且渐行渐远,但是却又如何逃得过现如今耳聪目明的徐起凤?声声入耳,只让这胖子如此皮厚都禁不住感到面皮上阵阵发烧,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必用眼睛看,那难以言表的精神触感就可以明晰无比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中净是异样的恐惧。他心底里甚至泛起了一种想要一头扎进堤下的沉沉浪涛之中的冲动。

    五感六识这种被强化了的效果,徐起凤还是刚刚才发现的。一番乱七八糟的努力折腾,毕竟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感知上没有了早前那次与天地自然彻底而深入交流的敏锐和玄妙、没有了那么大的感知范围,但是耳、目、精神上那种不同于往日直接听、看、感觉的触感却明显在一定限度上保留了下来。

    总算这也是一点难得的补偿吧,有安慰奖总好过不中奖吧。

    可没承想,刚刚才发现这点儿追求能力得来的副产品,还没想明白以后怎么用,就先平添了这么一把堵。

    好在,那次精神的洗礼留给他的不单单只有这灵敏的五感六识,还留下了那一份恬澈平和的心态。甩甩头发,捋捋思绪,徐起凤洒然一笑,依旧近视却足够锐利的眼神追着一道骑车而过的倩影,撮唇吹了声怪里怪气的口哨,潇潇洒洒继续着未竟的闲逛大业。

    抬手看看腕上那块老得快走不动了的老机械手表,该是下班的时间了,难怪这马路上的人啊车啊什么的都渐渐多起来了。徐起凤走下了海堤,转上了往市区去的马路,一派轻松自在、怡然自得的德行。

    熙来攘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流虽然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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