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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一日中了举人,光耀门楣,再造
岳家;否则他那有脸去乞求他们,这样只是徒增笑话而已。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买了几斤劣酒,喝下第一口就吐了出来,这那是酒?
这叫马尿!苞以前的琼浆玉液比起来…唉!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酒家外头,怔怔的盯著手中那壶酒,还来不及回神就被几
个流气的人围住。
“这不是君家的驸马爷,郑秀才吗?久违!久违!怎么穿得像乞丐一样呢?
太辱没你的身份了吧!”
这些人都是昔日陪他游玩咏诗,带他到处花钱的小人:郑书亭羞恨交加的低
头要走,背后却传来哄然大笑,话说得更大声。
“也只有你才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惹君家那只母老虎,不巧她正是个财
神爷呢!上回你不还扬言要把她赶出大门,以免污了你的身份?如今是谁被撩出
来呀?”
“你们…别欺人太甚!”郑书亭气得脸上红白交错,饥饿的肚皮更加疼痛。
“我们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君绮罗只手操控江南商业动向已不是一天、
二天的事了,只有你这呆子才会妄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如今君非凡一死:她又回
来君家,君家岂容你再叫嚣!可怜哦!”
众人又哄然大笑!
郑书亭狼狈逃开,无法再忍受更多的讥笑!
而在酒楼的二楼窗口,一个戴黑色斗竺盖住上半边面孔的男子,在听到“君
绮罗”这三个字时,手中的杯子顿然被他捏成碎片。熊腰虎背的挺拔身躯震动了
一下,斗竺下那一双精光湛然、又一向冷如寒冰的眼瞳迸射出火花;满脸的讶异
、震惊,掩饰不住的表现出来。
男子对面坐著的,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几乎失态的跌下椅子,也因为
那三个字。他没有遮住面孔,一张爽朗且充满北方豪气的年轻面孔根本像是见鬼
了!不过,他还能注意到隔桌偷偷盯著他们的几个便衣官差。
“少…爷?”
“去跟踪那个秀才。”这低沉的声音充满威严。
“是!”男子立即飞快的下楼而去。
戴黑斗竺的男子端起斟满酒的酒杯,凑近唇边,低声喃道:“是你吗?是你
吗?你这个折磨了我六个多月的女子,我该为你的未死而乾一杯额手称庆?
还是为你的逃回南方而狠狠打你一顿?当你过得逍遥时,我却如同活在炼狱…”
他淡淡的笑了,仰首喝下那一杯酒。
打她?舍得打吗?那么他只能选择感谢老天了。
坚持来南方是对的,在曾经那样痛不欲生之后,东丹国的叛变成了他发泄狂
怒的标的。事发后,可汗怕他轻生,将之软禁在皇城内,直到八部大人的选拔,
因东丹国叛变他才有了发泄的对象。他以不要命的方式身先士卒的打前锋,只花
了三个月,东丹国溃不成军,举旗投降。而后,他成了八部大人,又招致咄罗质
洼不满,领兵反叛。他又趁此机会一举灭掉他的野心,改立其弟咄罗质渥为族长。
一切都平定之后,他总觉得心中失落了甚么,而那失落的方向,就在南方。
可汗一再阻止他的贸然决定,因为他的身份与眼瞳会招来杀身之祸;何况他
又坚持独自前往。可是,他一定得来一趟,来到杭州,她的故乡。
他有很深刻的感觉,在杭州一定会有一个答案等著他。
当一切悲愤情绪沉淀后,他发觉自己的心碎并没有太深刻。唯一记得的伤痛
是她对他的恨,而不是她的死。
然后,他的心中开始燃起了不该有的希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到南
方,到杭州…日日夜夜的催促,成了他巨大的执念,使他不顾一切的投身过来。
他不知道为甚么会如此,只知道非来不可,而且愈接近杭州,心里的悸动就愈强
烈。
已经来这里三天了,他一直不敢上君家,去看看她曾住饼的地方;触手可及
的答案,他反倒不敢太快去掀开,怕得到的只是更深沉的失落与绝望…而且,
也因为一入中原即被盯上,所以不愿去君家,为他们招来麻烦。他在等某个讯息,
一直在等,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她没有死,这一直是他希望却不敢奢望的事,竟然成真了!自制坚强如他,
再也忍不住流露真心…
她没死…
这回,无论她有多恨他,他都要一辈子守著她,片刻也不与她分离!如果往
后再争吵,他不会甩头就走,非要抱搂到她气消为止,才肯放开她。
嗯,他该怎么让她知道他们快要重逢了呢?给她一个惊喜如何?还是不由分
说的再度掳她回大辽?他可得好好想想。她吓过他一次。他也得回吓她一次才行!
他,耶律烈,露出了六个月以来最愉快的笑容,一瓶又一瓶的美酒下肚,心
中计量著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