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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恬认出了他的声音,整个人诧异很定住了!迟疑且不敢置信地望着窗口,
那块太暗,看不真切,可那身形、声音,确是他没错!
他…为什么会来?为什么…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明明,他把她付出的情谊推开了去不是?
再说,哪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又在这么晚的时刻前来拜访?
真是太失礼了。
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娄恬一时没想到要知何应对才好,而,她今天也没心情见他,
不想在这么沮丧的时刻还得想着他的冷淡推拒,加深自己糟糕至极的心绪。
“很抱歉吓着你,让我进去,好吗?”见她不语,像是吓着了,祝则尧满是歉意地
轻声问道。
“你走吧。”她摇头。
他这几天来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在各方面,不管友情或…其它,他都没打算
与她有更进一步。
这几日来的难堪,她领受了,也不强求。不管他有着怎样的苦哀,她不管了,尤其
在现下这么难过的情况下,她只会把他加倍地恼在一块儿,没能有什么温柔体贴去探索
他的种种。他还是别进来的好;何况,已经不是朋友了,让一个男人进闺房来,像什么
话!
“娄小姐!”见她别过身去,依稀像在拭泪,他整个人都快急疯了!但又不敢提高
音量或硬是闯入,怕惊吓到她,也怕引来丫鬟,那就没法谈话了。
“你不让我进去没关系,可不可以请你转过头来?我们谈谈好吗?让我知道是什么
事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我替你解决!”
娄恬听了,更加恼他,如他所求地转身面对他,不只面对,还瞪着。可惜被泪水润
红的眼眶显不出她极力欲表现的悍性,徒增更多的楚楚可怜,揪疼了他那颗为她跳动的
心。
“娄小…”
“你,你是我什么人?居然敢说要替我解决这样的话!你、你…”很想骂骂他、
羞辱他一番,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骂人的话,娄恬只好第二次说着她的逐客令:“你
走!”
“只要你跟我说是谁教你这样伤心,说完了我就走。”祝则尧坚持着这一点,语气
依然是怕吓到她的轻柔,但意志十足坚定。
“不,我不说!”她摇头。“我怎样都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呢?我们是朋友…”
“这时候又是朋友了?我真是受宠若惊。”她对他摇头,“不过,谢谢你的施舍,
我没有朋友。”笑了,自嘲而落寞。
“娄恬!”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两个人都怔然相对,一时无言。
是娄恬,不是小姐、不是娄小姐,不是其它各种生疏客气的称词,不再有那样方
便的掩饰来伪装一切只在泛泛之交的界线之外,他越过了那条线…
该改口的,该立即找个说法来把现下这个不妥当覆盖过去的,他应该的,然后
…然后…
重蹈伤她心的覆辙是吗!不!他做不到!知道这会知此伤她之后,
他怎么还做得出来?
“你叫我什么?”她问,给他机会,让他趁机发挥伶俐的口才,将方才情急下脱
口的低唤做出解释、做一番巅倒,好蒙了她的心、安了他的神。一切又可如他所愿的
太平无事,没有人会因此自作多情,惹他远避。
“你走
我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我的心情太糟,说不出什么好话,管不了你的
真心或假意,没力气体贴你的忽冷忽热,我只想一个人…”不想再多说话,她背过
身,无力地坐在一张绣墩上,任凭心情更加糟糕下去,一点也不想挣扎,随它去了。
他怎能在这个时候走,放她一个人难过?他不会走的,就是无言地陪陪她也好。
他不知道是什么教她这般伤心,也或许没有能力解决她的问题,留下来是帮不了她什
么的,但他怎么能走?他不要她的泪颜是他今晚最后的记忆,他不要她不开心!他也
不要她…气他。
当他还没准备好时,他便开始说了…
“那幢恬静居…是我父亲一手规划建造出来的…”直到发现自己竟是起了这
样的话头,他有些惊骇地顿住。然后,发现说下去并不难,对于这件他从未与任何人
谈过的私己事,对着娄恬说出口,并不难。所以他接下去说了,也不在乎她是否听进
去了。“我没见过我父亲。他在我未出生前便已病笔在前去应考的路途上。叔父告诉
我,父亲是一个很出色、很有才华的人,他不在乎家贫,读书只为自娱,不为求取宝
名仕途。十二岁父母双亡之后,他一手拉拔幼弟成人,不求任何人的施舍怜悯,以着
瘦弱的身躯去做各种粗重工作换取两人的温饱。长年的积劳下来,父亲的身子也操坏
了。”
娄恬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并悄悄地走过来打开扣环,将纱帘卷上去。
两人的目光相对,她侧身靠坐着窗台,伸手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他会意地探进半
个身子,也侧坐在窗台上,两人好近,她身子向内,他的向外,一部分的衣袂是迭在
一块儿的。
“我父亲有诸多长才,但因心性淡泊,日子但求温饱,不求富贵,所以不曾刻意
去寻求表现发挥。他帮叔父完成终身大事,自己却从未打算过这方面的事。叔父说,
父亲身体不好,不想误人,又喜爱清修,要不是叔父极力反对,父亲早找一座山隐居
修行去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他马上说下去,也不显露任何情绪观感。知道他顿
下来是为了整理心中的纷乱起伏,然后在今天一次说完。也就说这么一次了。他那深
藏的心事,从不与人说,不因为见外,而是、就是不愿说出口,也不能畅意说出口。
他瞧见她颊边遗留有未干的湿意,未及多想,便伸手要去拭。直到碰着了她粉颊,
才惊得顿住动作,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羞羞然地拉下他的手,是想推开这样不合宜的举措,可反教他的大掌握住了她
小手不放。她也就…由他了。
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了:“当时有一位告老还乡的田姓官员打算在永昌城盖一幢宅子养老。田老爷的儿子
们在京城各有成就,没一同回来,只有一个晚年意外得到的女儿承欢膝下。田老爷找
来全永昌城的巧匠,请他们为他设计出最风雅、最得他心、最独一无二的宅子,打算
花一万两银子去建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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