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船上(第5/6页)苦儿流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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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一位年轻的夫人,神态高贵,但忧郁寡欢,她站立着;还有一个男孩,年龄和我差不多,好象是躺着的。

    喝彩声可能是这个孩子发出的。

    我恍然大悟,这突然的发现没有什么可怕之处。我举了举帽子,向为我叫好的人表示谢意。

    “您是奏着玩的吗?”夫人操着浓重的外国口音问我。

    “让我的演员找点事干干,再说……我也得解解闷。”

    孩子做了个手势,夫人弯下身子。

    “您愿不愿意再奏一支曲子?”夫人抬头问我。

    问我愿意不愿意?为光临得这么及时的观众演奏,我当然用不着恳求。

    “你们想看舞蹈,还是看滑稽剧?”我问道。

    “喔,看滑稽剧!”小孩高喊一声。

    可是夫人插进来说她喜欢舞蹈。

    “舞蹈太短了!”孩子喊着。

    “舞蹈完了之后,如果贵宾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表演各种杂耍,‘和巴黎马戏团表演的一般无二。’”

    这句话原是我师傅常说的,我竭力学他说得很庄重。我仔细一想:有人拒绝看滑稽剧岂不更好!不然要组织这样的演出,够我为难的,一则我们缺了泽比诺,二则我们没有必要的服装和道具。

    我重新拿起竖琴,开始演奏华尔兹舞曲,卡比马上用它的两条前腿搂住道勒斯的腰,它们俩踏着拍子旋转起来。接着是心里美的独舞。我们忘记了劳累,将保留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表演着。演员们十分明白:一顿晚餐将作为对它们的酬谢。所以它们和我一样,不遗余力地表演着。

    演出正在进行。突然,我看见泽比诺从一片树林中蹿了出来,它的同伴迎上前去。泽比诺厚着脸皮站到它们中间,扮演起它的角色。

    我一面演奏,一面监督着演员们的演出。我不时地望着这小男孩。真怪呀!尽管他对我们的表演表示巨大的兴趣,但是他却一动都不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只有在为我们鼓掌的时候,他才动动手。

    他瘫痪了吗?他象是被绑在一块木板上。

    风不知不觉地将船吹到我们的岸边。现在,我可以象在船上、在孩子的身边一样,把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个金发少年,脸色苍白,额部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的表情温顺而忧郁,稍稍有点病态。

    “看你们剧团的演出花多少钱一张票?”夫人问道。

    “观众高兴给多少就多少。”

    “妈妈,那我们多给一点吧。”孩子说。后来他们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

    “阿瑟想就近看看你们的演员。”夫人对我说。

    我示意卡比,卡比往船上纵身一跳。

    “另外的怎么不上来?”阿瑟问。

    泽比诺和道勒斯也跟着它们的同伴跳了过去。

    “猴子!”

    心里美跳上船去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可是我对它一直不放心。它一到船上,可能要开各种玩笑,也许会引起夫人的反感。

    “猴子坏吗?”夫人问。

    “不坏,夫人。但它淘气,我怕它不守规矩。”

    “那么,你和它一起上船吧!”

    说罢,她向站在后面船舵旁的一个男人打了个手势,那人立即往岸上搭了块木板。

    这是块跳板,借助它,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走到船上去。我肩上背着竖琴,手里抱着心里美,庄重地上了船。

    “猴子!猴子!”阿瑟叫了起来。

    我走到孩子跟前,趁他抚摸猴子的当儿,从容不迫地将他观察了一番。

    世上真是无奇不有!正象我原先想象的那样,他的的确确被绑在一块木板上。

    “孩子,您有爸爸吧,是不是?”夫人问我。

    “现在就我一个人。”

    “很久了吗?”

    “两个月。”

    “两个月!啊,可怜的小家伙!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过这么长的时间!是怎么过的呢?”

    “夫人,只好这样!”

    “两个月后,您一定得向师傅交纳一笔钱吧?”

    “不,夫人,他啥也不强迫我,只要我能养活自己和这个戏班子就行了。”

    “你们至今一直不愁吃穿吧?”

    我踌躇了一下。夫人向我问寒问暖。我还未见过这样的夫人,她使我肃然起敬。她和我说话时对我这样关心!她的声音是多么温柔!她的目光是多么亲切而鼓舞人心!我决心向她诉说真情。再说,为什么不说呢?

    我向她叙述了我是怎样被迫和维泰利斯分开的;我告诉她,维泰利斯是为了保护我而入的狱。我又把离开图卢兹以后,连一个苏都没有挣到的苦处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了。

    在我讲述的时候,阿瑟正和小狗逗着玩。但是,他也在听我讲,我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你们一定饿得够呛了。”阿瑟大声说。

    一听到这句大家熟悉的话,狗汪汪地叫了几声,猴子发疯似的摸肚子。

    “啊,妈妈!”阿瑟喊了一声。

    夫人对这样的呼唤是心领神会的。她用外国话吩咐站在半开着的舱门口探头张望的妇女,那妇女立刻将摆好饭菜的小桌端了过来。

    “孩子,请坐下。”夫人对我说。

    我用不着再三邀请,把琴撂在一边,很快在餐桌前坐下,那几条狗围在我的周围,心里美坐在我的膝上。

    “您的狗吃面包吗?”阿瑟问我。

    哪有不吃面包的狗!我给每条狗一块面包,它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猴子吃什么?”他又问。

    猴子是不用别人侍候的。在我喂狗的时候,它已经抓起一块馅饼皮,躲在桌子底下吃得快噎死了。

    我也拿起一块馅饼。如果说我没有象猴子一样噎着的话,那么我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和它没有什么差别。

    “可怜的孩子!”夫人一面说,一面把我的酒杯斟满。

    阿瑟一声不响,瞪着眼睛望我们,他一定对我们的胃口感到惊奇。我们一个个猛吃猛喝,就连泽比诺也不例外,它已偷吃过一块肉,照理不会那么饿了。

    “要是碰不到我们,今晚你们上哪儿去吃晚饭?”阿瑟问。

    “我想这顿饭就免掉了。”

    “明天你们到哪儿去吃晚饭呢?”

    “也许到明天,我们会碰到象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阿瑟中断了和我的谈话,他朝他母亲转过脸去。他们用外国话讲了很长时间,这种外国话我早已听见过。他好象有事相求,而他母亲不愿接受这样的要求,或者她起码对这样的要求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蓦地转过脸对着我,因为他的身体是不能动弹的。

    “您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吗?”他问。

    我望着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我儿子问您愿意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

    “在船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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