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的第一个朋友(第2/4页)苦儿流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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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后面徐徐退去,耳旁只听得碰击船底的潺潺的水声和马脖上的铃铛声。

    我们前进着。我倚在船边上,凝望着高傲的白杨,它们的树根扎在鲜嫩的绿草丛中,颤动的树叶在清晨宁静的空气中摇曳着。那沿岸的白杨排列成行,组成一道绿色的厚幕,挡住斜射过来的日光,只是从树叶的缝隙中才筛过一道道柔和的光线。

    有一段水路,水完全呈黑色,水下好象有着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而在另一些地方,河水透明、平静,水下闪闪发亮的卵石和丝绒般的水草清晰可见。

    我出神地张望着,突然从背后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我急忙转过身子,原来有人把躺在木板上的阿瑟抬了出来,他母亲守在一旁。

    “您睡得好吗?”阿瑟问我,“比睡在野地里强吧?”

    我走过去,用彬彬有礼的语言回答他和他的母亲的问话。

    “狗在什么地方?”他又问。

    我一声呼叫,几条狗摇头摆尾地跑过来了,心里美尽做鬼脸,就象它预料到我们要演出一样。

    然而今天并没有演出。

    米利根夫人把她儿子挪到避光的荫凉处,她自己坐在他的身边。

    “请您把狗和猴子带开,”她对我说,“我们要学习了。”

    我遵照她的嘱咐,带着我的戏班走到船头上。

    这可怜的病孩适宜于学习什么呢?

    只见她母亲看着一本打开的书,让她儿子背诵课文。

    阿瑟躺在木板上背诵着,一动也不动。

    或者,说得更确切些,他是在试背,他实在结巴得厉害,没有三句连成一气背出来的,而且常常背错。

    她母亲温和而又严格地让他重背。

    “您不会背这则寓言。”她说。

    她用“您”和她儿子说话,我听后好生奇怪,我并不知道英国人是不用“你”来称呼人的。

    “啊,妈妈啊!”孩子无可奈何地喊着。

    “您今天背错的地方比昨天还多。”

    “我是努力想学会的。”

    “可您没有学会。”

    “我学不会。”

    “为什么?”

    “不知道……我学不会……我是病人呀!”

    “您的脑子没有病,我不相信您什么也学不会,我也不容许您借口有病,在无知中成长。”

    米利根夫人似乎很严厉,然而她语调还是那么温和,不露一点愠怒的声色。

    “您为什么学不好功课?您真使我伤心。”

    “我不会,妈妈,我对您说,我不会。”

    阿瑟哭了起来。

    正象米利根夫人说过的,阿瑟的眼泪使她感动,使她难过,但决没有动摇她的决心。

    “今天上午我本来想让您跟雷米和他的狗玩玩,”她继续说,“可是,您得在一字不漏地背出这则寓言之后,才可以玩。”

    说完,她把书本递给阿瑟,往回走了几步,似乎要回舱里去,让她儿子独自躺在木板上。

    阿瑟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停,从我站着的地方也能听到他啜泣的声音。

    米利根夫人看来很溺爱她的孩子,那么她为什么对这可怜的小家伙又这么严厉呢?如果说他学不好功课,那不是他本人的过错,也许是因为他的确有病的缘故啊。

    她抽身要走,没有说一句亲切的话。

    然而她没有走开,没有回到船舱去,她还是回到了儿子身旁。

    “咱们试试一起学好吗?”她说。

    米利根夫人坐在儿子身边,重新拿起书本,轻轻地讲着《狼和小羊》的故事,阿瑟一字一句地跟她重复着。

    她读了三遍之后,把书交给阿瑟,要他一个人学习,她自己回舱里去了。

    阿瑟开始朗读寓言,从我待着的地方看去,只见他的嘴唇在动。

    看得出来,他是在专心地学习。

    但是,这种专心没有持久,他的眼睛很快又从书本上移开,嘴巴不怎么动了,最后完全不动了。

    他不念也不背了。

    他东张张,西望望,他的目光和我相遇了。

    我做做手势,叫他继续看书。

    他微微向我一笑,好象在对我说,他感谢我的提醒,然后他的视线又盯在书本上了。

    但是,他很快又抬起头来,从运河的右岸望到左岸。

    因为阿瑟没有朝我这个方向看,我便站起来,以引起他的注意,我对着他指了指书。

    他难为情地拿起了书本。

    不到两分钟功夫,不巧一只椋鸟箭似的从船头掠过运河水面,留下一道蓝光。

    阿瑟抬头遥望。

    当鸟影消逝在天边的时候,他瞧了瞧我。

    于是他对我说:

    “我就是学不会,学还是挺想学的。”

    我走过去对他说:

    “这个故事并不怎么难。”

    “哦,难,挺难的。”

    “我倒觉得很容易,听您妈妈念,我好象也记住了。”

    他半信半疑地笑了笑。

    “我给您讲讲好吗?”

    “为什么?您不可能会讲。”

    “会讲,可能会讲,让我试试看好吗?您拿着书。”

    他拿起书本,我开始背诵,只有三、四个地方我重背了两次。

    “怎么?您真会!”他大吃一惊。

    “背得还不太好,现在我想可以一字不错地背出来了。”

    “您怎么学会的?”

    “我听您妈妈讲的时候很专心,不去注意我们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忙把视线移向别处,一时感到很难为情。

    “我知道您是怎么听讲的了,”他说道,“我一定象您那样去听讲。对了,脑子里容易混淆的词儿,您是怎样记的?”

    我是怎样记的?我说不太清楚,因为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然而,我尽可能地设法向他解释清楚,这对我自己也是一个了解的过程。

    “这故事讲的是什么?”我问,“讲的是绵羊,于是我就想到了绵羊,然后便联想到绵羊在干什么:‘绵羊在牧场平安无事’,于是我又看见绵羊安全地躺在牧场上,既然我已看见了它们,我再也忘不掉它们啦。”

    “哦,”阿瑟说,“我也看见了绵羊,‘绵羊在牧场平安无事’,有白的,也有黑的;我还看见了牧场,牧场用栅栏围着。”

    “您忘不掉啦?”

    “哦,忘不掉啦。”

    “平时谁在看守羊群?”

    “狗。”

    “羊平安无事的时候,狗用不着看守,那狗干些什么呢?”

    “什么事也没有。”

    “它们可以睡大觉,于是我们可以说,‘狗在睡觉’。”

    “是的,很容易。”

    “不是很容易吗?现在我们学别的东西。狗和谁在一起看守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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