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灾(第2/4页)苦儿流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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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的倾泻声、坑木的断裂声以及被挤压的空气的爆炸声,我们被整个矿井中的这种恐怖的喧啸声吞没了。

    “这是‘洪水’①!”

    ①《圣经》中挪亚方舟的故事。据说在挪亚时代,发生过一次吞没整个世界的洪水。

    “世界末日到了!”

    “天主啊,可怜我们吧!”

    我们来到这个工作面以后,老夫子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思想不在这些无益的悲叹和诉苦上。

    “孩子们,”他说,“我们不应当把自己累垮了。手脚老这样使劲抓着,连动也不敢动,不用多久,我们就会精疲力尽的。我们应当在煤层页岩上挖一些放脚的坑。”

    老夫子的建议无疑是正确的,但实现起来却有难处,因为我们在逃命的时候都忘了带上短镐,我们现在每人都有一只矿灯,但谁也没有刨坑的工具。

    “大家用矿灯上的铁钩挖。”老夫子接着说,口气已经近乎是在发命令。

    于是每个人都着手用矿灯上的铁钩刨地。这工作非常难,工作面又陡又滑,只要一滑下去,就是死亡,这是谁都明白的,正因为这样,大家都产生了机智和力量。不到几分钟功夫,我们每人挖好了一个可以站住脚跟的小坑。

    坑挖好以后,大家喘了一口气,这才互相认识了。我们一共七个人:老夫子,最靠近他的是我,另外是加斯巴尔大叔和巴契、贡贝鲁、贝关乌这三个挖煤工,还有一个叫卡洛利的推车工。其余的矿工都在巷道中失踪了。

    笔墨也难以形容的可怕的、强烈的声音继续在矿井中轰隆隆地响着,就是大炮的轰鸣夹杂着霹雳雷鸣和天崩地塌也决不会产生比这更可怕的响声。

    我们惊恐万状,面面相觑,都想在旁边的人的眼睛里找到在自己脑子里所想不出来的解释。

    “这是‘洪水’。”一个人重复说。

    “一场大地震。”

    “矿井的神明发怒了,是报应吧。”

    “是矿井中的积水造成的水灾。”

    “我们头顶的岩层上有了漏洞,这是蒂汶纳河的河水。”

    最后的这种假设是我想出来的,我坚持我的“漏洞”说。老夫子什么也不说,他挨个儿看了看我们,耸耸肩,那副样子同他在大白天桑树下面吃着洋葱头谈论问题时一样。

    “这肯定是一场水灾。”他终于最后一个开口说话了。

    他还刚刚说了这一句,其余的人就都争着重复各自己经说过的话:

    “是地震引起的。”

    “是矿神的旨意。”

    “从废井来的积水。”

    “是从我们头顶上的漏洞里灌进来的蒂汶纳河的河水。”

    “这是一场水灾。”老夫子和大家一样,也重复了他说过的话。

    “那您就说下去,水是从哪儿来的?”几个声音同时问他。

    “不知道。说到矿神,这是蠢话;说是废井的水,那它只能淹没第三水平,可现在连第二、第一水平也都淹没了。你们知道得很清楚,这水不是从下面涨上来的,它一开始就是从上面泻下来的。”

    “上面岩层上有了一个漏洞。”

    “一个漏洞是不会造成这样大的水灾的。”

    “是地震。”

    “我不知道。”

    “那好。常言道:‘您不知道,就免开尊口。’”

    “我知道是一场水灾,是一场从上面来的水灾。要知道,这是能说明一点儿问题的。”

    “废话!这也用得着说?水在跟着我们跑哩!”

    打从我们到了这块干燥的地方以后,我们有了一种安全感,水也不再上涨了,大家也就不愿再听老夫子的了。

    “别装出那副有学问的样子,你并不比我们懂得更多。”

    他在危急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果断所给予他的权威已经消失,他默不作声了。

    为了压住喧啸的声音,我们声嘶力竭地讲活,但是,说也奇怪,我们的声音彼此听起来并不清楚。

    “说点什么吧。”老夫子对我说。

    “您要我说些什么呢?”

    “随便。你讲吧,你现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说了几句话。

    “好。现在,再说得轻一点儿看看。对。正是这样,很好。”

    “你丢魂了吧?嗯,老夫子!”巴契说。

    “你吓疯了吧?”

    “你以为你死了吗?”

    “我相信水不会再淹到我们这里来了,如果我们会死,至少不会是淹死。”

    “你是说……老夫子?”

    “瞧瞧你的矿灯吧。”

    “嗯,它在燃着哩!”

    “象往常一样吗?”

    “不,火苗很亮,但很短。”

    “那里面还有瓦斯吗?”有一个人插了一句。

    “不。”老夫子说,“不用担心没有瓦斯,也不用担心水的威胁,水现在决不会再涨一尺。”

    “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我没有装神弄鬼。我们是在一个充满空气的钟型空间里,是压缩的空气阻止了水位的上升。我们是在一个顶端封闭了的工作面中间,就好象在一口潜水钟里一样;被水挤压的空气现在都聚积在这个工作面里,它抵挡着水的上升,把水推开。”

    听着老夫子的解释,说我们好象在一口潜水钟里,因为空气的阻挡,水才没有涨到我们的位置。有人便嘀嘀咕咕地表示了怀疑。

    “听听这蠢话!难道水的力量不比什么都大吗?”

    “对了,如果水在外面随意泛滥的话,那确实是这样;可是,当你把一只杯口向下的玻璃杯,扔到一只盛满了水的桶里去的时候,难道水能一直升到杯子的底部吗?不能,对吗?杯底还有一块空隙。那好,这个空隙是由空气占据着,我们这里也是同一个道理。我们现在就在杯子的底部,水不能淹没我们。”

    “这个道理,我懂。”加斯巴尔大叔说,“现在我认为你们都错了,你们这些人哪,常常讥笑老夫子,可他懂得我们不懂的东西。”

    “那我们得救了。”卡洛利说。

    “得救?我可没这么说。我们不会被淹死,这我能向你们保证。救我们的,是这个封闭着的工作面,因为空气跑不出去。可它既能救我们,也能致我们于死地。它是关闭着的,我们也被关闭在里面了,我们出不去。”

    “水退了之后可以出去。”

    “水会退吗?我不知道。要知道这一点,先要知道水是怎么来的,谁能回答这个问题呢?”

    “这不是一场水灾吗?”

    “对,但那又怎么样呢?这确实是场水灾,可水是从哪儿来的呢?是蒂汶纳河的河水漫到矿里来了吗?是暴雨?还是泉眼裂开了或者是地震?这只有到了外面去看过以后才能弄清楚,不幸的是,我们却关在里面。”

    “可能连城市都被卷走了吧?”

    “可能……”

    接着是片刻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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