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庸官(第2/3页)永乐架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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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看不出任何“纯朴忠厚”的迹象。

    明朝农业水平比同期的欧洲和日本要高,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明朝的单位劳动力创造的剩余价值要比同期的欧洲和日本要多。就剥削程度而言,欧洲仅教会的什一税就要收取10%,同时农民还需要向领主缴纳赋税,加起来自然远比明朝要多。至于说日本,德川政府的逢二抽一不谈,在德川之前的战国时期,大名们的收税额度通常也40%-60%之间。于是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明朝的自耕农(不计佃农,因为地主收取的地租整体水平40%-60%之间)能够自由支配的物资要远远超出同期的欧洲和日本同行。

    ……既然如此,那些纳税人凭什么拖欠钱粮?!

    不过,若是采取过于强硬的措施却也不妥。

    因为,拖欠的赋税是历年积累而来,若是强迫欠税者立即补齐所有的拖欠钱粮,补不齐就没收家产,弄不好会引发剧烈的社会动荡。因为,拖欠的钱粮都是历年积累而来。采取高压手段,大户或许能够在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偿还拖欠赋税,但小户却有可能因此而倾家荡产。按朱之前的想法,小民小户在当地活不下去就移民。但永乐元年灾害不少,光赈灾以及安置灾民就耗费不少。如今国库不算充裕,一动不如一静,这种时候采取强硬措施又似乎不妥。

    到底该怎么办呢?

    心中的结没能解开,朱棣便漫无目的的在常州街头逛来逛去。

    不知不觉,朱棣突然发现侍卫们围成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堵住了。

    抬眼望去,原来,前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聚集了一大群人。大约担心皇上的安全吧,张辅便暗中指挥侍卫挡在了前面。

    见皇上目视自己,张辅连忙答道:“打听过了,今天是常州知县开衙处置拖欠赋税的事情/。县衙太小,所以顺应民意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审案。百姓们都赶过来看热闹。”

    朱棣一晒。

    古代就是这样,大约是因为日常娱乐太少的缘故,百姓们竟然连观看打板子、砍头这种事情也兴致勃勃。

    本待转身离开,但朱棣又突然想起昨天刚认识的那个陈小锋今天可能也会挨板子,于是心中一动,指着侍卫们说道:“让他们挤出一条路来,我要到最前面去看。

    ”

    张辅顿时面露难色。

    若是其他情况,别说是挤出一条路来,便是让张辅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但问题如果让皇上挤在人群之中,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有个差错,他便是有九条命

    砍啊!

    张辅正期期艾艾地不知怎么回复,却见杨荣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对朱说道:“老板,我在旁边的酒楼订了一个雅间,二楼,在那间房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县衙门前发生的事情……”

    朱棣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杨荣,压低声音问道:“这种时候,能够看到知县审案的雅间还会空着?暴露朕的身份估计你不敢……你该不会是亮了自己的身份吧?”

    “皇上请放心,微臣哪会做那种糊涂事呢?”杨荣也压低了声音嬉皮笑脸地答道:“那雅间确实已经有客人订了。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可是足足花了两贯钱才让原先的客人让出位置的……两贯钱啊,微臣得整整喝六天西北风才攒得回来呢!”

    见杨荣露出一副心疼无比的守财奴模样,朱棣不禁失笑。

    杨荣的本俸虽说只有十贯,不过京官拿双俸,加上云骑尉岁禄八十五贯,合起来每个月是二十七贯,放到后世差不多相当于八千到一万——虽说对于官员而言这种月薪也不算很高,但杨荣毕竟只有六品嘛。况且,杨荣是天子近臣,还时不时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赐,因此无论如何也称不上贫困。此时杨荣装出这副模样,无非是逗朱棣一笑罢了。

    当发现常州知县准备审理拖欠案件时,朱棣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了,因此不象之前那么郁闷。现在被杨荣一逗乐,更是顿觉心爽气畅,种种窒闷、郁抑、忧煎、沮丧心绪一扫馨尽。

    朱棣便转身朝酒楼走去。

    伙计眼尖,见到杨荣后立即高唱一声:“楼上雅座请!”

    侍卫众多,自然不能都跟着朱棣身边。纪纲领着一些人在酒楼外守着,马三保则带着一些人留在一楼大堂,装成散客的样子各自点菜。张辅和杨荣跟着朱棣进了雅间。

    点完菜,合计六贯三百文铜钱——相当于七品官员的月俸,其丰盛程度自然可想而知。茶博士沏上茶后不久,流水般端上菜来。这座雅间的位置确实是好,县衙门口那一大块地方看得是一清二楚。待朱棣发话后,张辅和杨荣也坐上了桌子,一边吃一边朝楼下望着。

    衙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如蚁的人有老有少有妇有幼,有的吵叫有的哭闹有的说笑,嗡嗡蝇蝇的议论声搅成一片。这些围观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对紧闭的衙门指指点点。

    饭吃到一半,底下突然传来兴奋的鼓噪欢呼声,“林太爷升衙罗,噢嗬……”

    朱棣探头望去,果然衙门已经大开,衙役们手执黑红水火棍都一字站在衙外,正在推着向前涌动的人群,呼喝着虚打。不多时,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着青袍团领衫、腰间束着素银带的七品官员跨出了县衙门槛。

    这名知县中等个子偏瘦,但他的眼神凌厉,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向下扫视,滚腾翻闹的人声便由近及远便安静下来。

    “父老乡亲们,”林知县扬声说道:“大家喜欢看拖欠赋税的案子,我林某人顺从民意,在这里立地断案!”

    “拖欠赋税的粮长以及典史里正,都来了么?”

    一旁的衙胥赶紧说道:“回明府大人,都在签押房侍候着呢!”

    “带上来!”

    不多时,一群人便被带了上来。林知县并不自己做决定,而是向身旁的吏员咨询意见。

    在一旁的吏员的指点下,先是验明了正身,然后林知县便例行公事地询问欠税人现在是否能够补足欠税。答案惊人的一致:不能。

    这时,其中一个吏员又建议知县下令杖责那些欠税者。

    围观群众全都屏息吸气,全神贯注地盯着衙役们实施肉刑,整个场子里除了偶尔几声小孩的哭闹之外,便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挨打者鬼哭狼嚎的喊叫声。

    见林知县没能识破粮长们拖税欠税的手段,朱棣冷哼一声。

    “某事宜行,却被吏员阻止;某事宜止,却听从吏员建议实施,如此无能……”

    杨荣盯着朱棣,眼中满是古怪的神情。

    朱棣察觉有异,往杨荣望去,见杨荣不自然地将视线挪开了,心中不免有种不祥的感觉。

    从朱瞻基开始,明朝的皇帝就并不掌握低品官员的任命权了。这是客观条件造成的:七品以下以及不入流的官员就不说了,仅仅知县就有一千多个。开国皇帝除外,后世的皇帝都是生长于深宫内院之中,认识的人有限。若是由皇帝直接任命知县,那多半只能闭着眼睛瞎点了。所以,低品官员一般都是吏部提供名单,内阁讨论确认,然后交由皇帝盖章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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