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枝上柳绵吹又少(下)(第1/3页)帝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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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知斋。  。五。 cm /

    依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过了午饭,随即有侍女送上茶来。见宗熙接了茶杯在手,只抬一抬眼,屋中伺候的所有奴婢一齐退出屋去,宗省之心中不觉一紧,急忙立起身,双手垂在身前,脸上则挤出一个笑脸:“叔父…叔父可有什么教导?省之听候吩咐。”

    淡淡看他一眼,宗熙只端着茶杯,慢慢地撇去水面上一层茶沫。沉默许久,方才轻轻道:“省之啊,今天早上,送到我面前的那些礼品,都是什么意思呢?”

    心头猛一跳,宗省之急忙欠身行一个礼,随后笑着答道:“叔父这话问的…自然是为您的八十寿辰,各家各地的世交故旧,还有场面上朋友们送来的贺礼。”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官员的生辰,礼节之类也是有定制的!比起惯例,总觉得今年多了许多,而且也重得多。”

    宗省之闻言笑起来:“叔父,您是八十大寿——不但整寿,更是高寿!本来就要比平常庄重得多。何况皇上都为您祝贺,赐下了天恩厚礼,大家又怎么敢拂了皇上的心意呢?”

    “是皇上的心意啊…”宗熙微微笑一笑,目光在堂前锦屏上掠过,然后缓缓转到宗省之脸上停住。“是皇上的天恩,所以对我这个已经致仕十多年的老人的贱辰,人们到底还是会放在心上的是不是?因为皇上都赐下重礼,朝臣们也不能不有所表示,送来的礼物一样比一样名贵。这份心意…还真是难得!”

    “是地,叔父,大人们的心意确实难得…”

    很顺口地接上去一句,但宗省之随即惊觉到不对。急忙抬头,却见座上老人目光冷冷射来,顿时浑身僵住:“颖川王家、县崔家、祁州许家,还有桂州李家、古塘孙家…都是几百年前的老交情了。可是我怎么记得这五十年间几乎没什么来往?我的寿宴年年要办,从来没见到有人来,就是十年前刚致仕那会儿的七十岁生辰,一样有皇上恩典,也没见到他们人影。怎么今年倒一起都来了?”

    “叔父,这个是因为…”

    “还有靳川秋叶原的陈家。”不等宗省之解释,宗熙眉头一皱,已经毫不客气地继续,“秋叶原,便是皇后娘娘出身的秋原家,朝上与我有真正往来情谊地也只得秋原镜叶一个。有这位宰相大人惦记着送来一份礼我就足够了。哪里又突然跑出一个陈家来攀什么同年同朝?出手就是两件玉雕。雕工精细不说,材质都赶得上贡品——真是好大方阔绰的人家啊!无论是不是世家,在京城朝廷里作官的话一定鼎鼎有名了。但我怎么就不知道?”并不掩饰的怒气,让宗省之意外之余更是心生惊怕:十一年前请辞致仕,回归随都原籍,作为族中资深辈高的老人,宗熙自然得到全体家人地尊重。不过相处的过程中,族人们却渐渐发现这位老人并无多少矜贵骄傲,为人宽容温和。对子侄晚辈也都有所照拂。自己在这宗府大宅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年,却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怒气显露,连说话声音都一并提高。宗省之努力定一定神,吸一口气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笑脸:“叔父——叔父刚才所说,固然是无一点儿错。不过小侄却还有几句话说。像王、孙、许、李、崔这几家。从前相交至深,这些年稍有疏远。确是有违先代之谊,所以才要借了家中的好事加深情意。至于秋叶原的陈家,实在是确有与叔父大人同期——陈明道陈大人,叔父难道忘记了?正是胤轩九年大比得中的殿生。”

    “陈…明道?”宗熙微微皱眉,头脑里隐约是记得有这么个人。但到底相隔甚远,日久年深,只能大概想起那个颇有年岁的老殿生似乎是在一年后就放了外任,之后的情况却是无所知了。然而心思转过一圈,情绪也渐渐平和下来,抬眼看向宗省之,目光虽仍旧严厉,却透露出一抹真实地忧色:“同年地事,或许是如此不错。但我与陈家实在并无交往,也不曾听说柬之他们父子有这方面往来的。这样凭空的殷勤,说是单纯冲着我这已经于朝廷国家完全无力的老人…省之,但凡涉及到官场,人可是半步都不能行错的啊。”

    “叔父的教导,侄儿定然牢牢记在心里。”宗省之行一个礼,心中稍稍安定,“但叔父说自己于朝廷国家完全无力,这样的谦逊,在外人自是应当的礼节。不过现在是在家里,都是骨肉间至亲,叔父说话做事又何必这般小心?”

    闻言,宗熙的眸子倏然闪过一道精亮光芒,但其中地犀利却随之掩到眼底。端起茶杯浅浅咂一口,宗熙这才慢慢点着头:“省之啊,这次你为**办寿辰,花费许多心思,也受了不少累。叔父很承你的情。各家亲朋世交看得起宗熙,送上了贵重的贺礼,还有不少亲自赶到随都准备参加正日的寿宴,这些都是让我心里很感动…”

    听到这里宗省之急忙欠身道:“叔父是家中长辈,也是大周的元老柱石,这样做都是应该地。”

    宗熙微微笑一笑:“很好,你们地心思都很好,我也都明白。”搁下茶杯,抬头看一眼窗外午后明媚的阳光,宗熙却像是有些畏冷似地笼起双手。“那就直说吧,省之——外面出什么事情了?借着一个生辰哄抬出这样大的阵仗,人来人往,却病急乱投医一样闹哄哄没个头绪章程…虽然我一向只在家里轻易不出门,这两天的混乱,却也感觉都看不过眼了呢。”

    明明宗熙语声十分平和。目光神气也更多长辈的关怀,宗省之却觉屋中气氛已僵冷凝固到极点。费劲地呼吸一次,努力向把话说得漫不经心一些,但出口却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忧怯懦:“回叔父地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今年正好逢着三司的官员大考,从朝廷上传来的消息,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这一次的大考。柳青梵要亲自主持!”

    “柳青梵?青梵要亲自主持这次大考!他回来了?”霍然站起,宗熙语声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就连双眼也一齐放出光来。急忙转向宗省之,“这消息确实么?”

    宗省之点一点头:“虽然不是三司明发的廷报,但隗郡二皇子殿下月末给皇上的呈文里面。确实说到了这一点。从京城里来地朋友们都证明了确有此事,还有昨天睿王爷世子殿下也说到并不急于回京,要在这边随时等候太傅大司正大人的命令吩咐。”

    闻言,宗熙脸上笑容忍不住加深:“要在这边等柳太傅的吩咐?就是说,青梵不几日就会到随都?”一句话出口,突然瞥到一旁宗省之脸色,宗熙心中顿时恍然。心下轻叹一声。略顿一顿随即开口。“就是说,你们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作为同僚、老友,五十年的交情,我的八十岁寿辰,柳青梵不可能不来拜贺。前两届官员大考他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参与,朝廷,尤其是地方上很多官员变动不小,新上来地人很多,却又都不晓得他的脾气个性。想想三司之前的行事风光。你们心里于是就慌了。所以纷纷地聚到这里,一个劲儿向我卖好,是打算着从我这里多少探到些明确的消息,甚至可能的话,还要在柳青梵面前讨些情面…是这样的。对吧?”

    话已经明明白白说到这里。宗省之顿时翻身拜倒:“侄儿们的私心瞒不过老太爷地眼睛,但是请老太爷看在家族世交地情分上。无论如何提点孩子们一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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