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幻与真(第2/3页)剑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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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解释道:「眼、耳、鼻、舌、身、意,是为六识,一切形相皆由此而生,以致灵台不净,未见本性。我们不妨收敛六识,直达物我两忘、心无尘埃之境,应可度厄化危,得脱迷雾。」

    林熠听他说得肯定,仿佛参透玄机,十拿九稳了一般,略一犹豫问道:「大师,是否可以让在下先来试试,请你和雁仙子在旁护法。」

    毕竟收敛六识不是儿戏,浓密的白雾里,有数十名秘宗守护僧虎视眈眈,伺机待攻,万一盘念大师的参悟有误,又或这当中出现意外疏漏变故,则后果不堪设想。故此他忍不住提出建议,以防不测风云。

    盘念大师摇头道:「心诚则灵,心疑则败,万种因果皆出于此。」

    林熠一省,诚心受教道:「是了,多谢大师点拨。」

    阖上双眼收息去念,再不管不顾身外之事,隐约听见盘念大师吟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偈念罢,六识尽敛万象全消,脑海里「嗡」地一震,骤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再感应不到任何物事。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林熠神思徐徐还体复苏,张开双目,就见盘念大师和雁鸾霜与自己相向而坐,目光相触,三人会意一笑,齐齐站起身形。

    身下的红莲法坛散发着柔和静谧的光芒,与方才的白雾滔天相比,浑似换了人间。

    雁鸾霜收了青虚镜,浅笑道:「幸有大师同行,咱们已安然无恙地,闯过了这第一关。」

    林熠道:「这四周墙上的彩绘虽栩栩如生,十分精美,可并无异常之处,不晓得这『驱神』一关的玄奥藏在哪里?」

    如同是在回答他的疑问,红莲法坛的光华陡然黯灭,头顶上方却有一团淡红色的光晕洒照下来。三人抬头,上空白玉石构成的圆顶红光泛滥,像波涛般一层层地荡漾扩散。

    恍惚的波光浮动里,玉石景象上依稀呈现出一幅异常熟稔的景物,灵山苍翠,云蒸霞蔚,赫然就是久违了的昆吾山。

    林熠下意识地低声轻咦,景物由远至近慢慢变得清晰,不断向着观静峰推移放大,然后掠过他曾走过千百回的高耸山门,进入渺云观,由洗剑斋一路往东,来到山崖间一座若隐若现的石府前。

    午后的洞府石门虚掩,洞外苍松翠柏,碧冠参天,仿如他最后一次踏入时的情景。

    林熠的心骤然紧缩,目不转睛地凝视圆顶,耳畔听到盘念大师低沉的嗓音喝道:「此为幻象攻心,赶紧抱元守一勿受其惑,否则灵台失守,万劫不复!」

    林熠猛地一醒,正要凝守心神移开视线,却突然看到有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快步走近,一边喊道:「师父,我来收衣服啦!」一边大咧咧地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他的脑海里轰然巨响,像有滔天的潮水吞没了所有的意识,呆呆地注视着那个背对自己走入石洞的青年。不必再多看一眼,他已知道这人是谁。

    门开处,恩师玄干真人盘膝坐在石府内的蒲团上。听到呼喊,他眯缝着眼,露出笑容道:「小猴崽子磨磨蹭蹭到这时才来,又偷跑去喝酒了吧?」

    那身影笑嘻嘻凑到玄干真人近前说道:「师父,您老人家的鼻子真灵。」

    玄干真人一板脸道:「你当我老人家是狗鼻子?没大没小,怎么和师父说话的?」

    青年「哈」地一笑,继续没大没小地道:「快把你藏在蒲团底下的臭衣服、臭袜子拿出来吧,我这就替你老人家洗了。」

    玄干真人摇头道:「这回既没有臭衣服,也没有臭袜子,咱们来玩一把苦肉计。」

    青年楞了楞,就听玄干真人道:「你将成为企图弒师的昆吾叛逆,借此实施一项仙盟安排的秘密计画。为师会把你打成重伤,而后造成受你偷袭被秋水匕刺伤的模样,将你囚禁到思过壁。

    「你苏醒后,设法打开洞口的神光大雷符潜逃下山,日后自会有仙盟的人与你联络。」说罢,低声传授了开启神光大雷符的真言。

    青年似听得呆了,苦笑道:「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莫名其妙让我成了昆吾叛逆,却连具体任务是什么也不和我说清楚。」

    玄干真人微笑道:「不用着急,届时你自然会晓得。记住,从被关进思过壁的那一刻起,你就要开始独自逃亡的生涯,直至任务完成。你小子可得活着回来,给为师争一口气。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目睹这幕令人刻骨铭心的曾经往事,林熠的眼角隐隐刺痛,心中酸涩难当。幻境里恩师的音容相貌恍如昨日,让他的神思一阵恍惚。待他回过神来,便看到玄干真人一掌重重击在了青年的背心上。林熠低喃苦笑道:「师父,你可真狠得下心。玩苦肉计,也不必如此卖力吧?」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已冰封冻结。玄干真人转身走入石府的后堂,拖出了一具尸体,赫然又是另外一个玄干真人的模样!林熠的呼吸顿止,忘乎所以地紧盯着幻境,看到那活着的玄干真人,掏出青年身上的秋水匕,在尸体上狠狠捅了四刀。其中一刀重复插入胸前的伤口里,绞了绞再迅速拔出。林熠如遭五雷轰顶,至此他已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困惑心底将近三年的谜题,终于在这刻有了答案。他死死望着那个假扮玄干真人、杀害恩师的凶手,恨不能立刻伸手出去攥住他的脖子,捏碎他的咽喉,紧接着灵台震荡,魔意如同决堤洪水吞噬了所有。那凶手完成了现场伪造,如释重负地抬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地,缓缓地,林熠看清了他的脸,看清了他嘴角含着的那一缕得意而狰狞的冷笑。「轰─」眼前斗转星移,他陡然置身在一片凄清荒野,天地茫茫,孑然一身对着凄月华,向着山下逃亡、逃亡─冥冥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吶喊道:「我要回去,我要报仇!」可自己的身形却依旧不停地朝着昆吾山外孤零零地飘荡。「啊─」他爆发出愤懑的怒吼,神志渐渐错乱,已分不清哪一个是伫立于天地塔中的自己,哪一个是亡命天涯的他?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纷杂,一桩桩曾经亲历而难以忘怀的恨事与苦难,齐齐涌现。无数个自己,在这些景象里挣扎沉浮,奋力抗争,就像被锁进了一个自己过往铸成的沥血牢笼,怎也找不到出口,就这样绝望地沉沦着,沉沦着。尽管潜意识里他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紧守心神、去思存念,就能逐渐摆脱诸般幻象,可惜形如梦魇中人,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无助地继续在噩梦里煎熬挣扎。更要命的是,如发现弒师真凶那样,许多平日里困扰难解的谜团,也在这一出出幻境中得到了奇妙的解答,让他越发的饮鸩止渴,不愿离开。

    蓦地灵台一震,似被注入了一股清冷沛然的灵性,他的意识仿佛有些苏醒。原来隐匿在空桑珠中的青丘姥姥,察觉到林熠的危机,终于出手。

    由于此刻林熠失魂落魄,游荡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灵台藩篱尽撤,令她的灵魄轻而易举便侵入进来,施展锺灵空罩与林熠的元神合而为一,全力守护。

    然而林熠已如一个深陷泥沼的遇险者,青丘姥姥本意是要助他一臂之,力挣脱幻象诱惑,却没想到这「一臂」伸出,很快把她自己也拖曳了进去。

    于是两人的眼前又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属于对方的一幕幕幻境,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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